“你的心情,我们都能理解,但作为患儿家长,你们必须比我们更坚强才可以。”
老专家平静地劝道。
类似的场面,他从医这么多年以来,几乎每天都会看见。
“我出去透口气。”
许久没有说话的孟知鱼忽然起身,一个人悄悄地离开了会议室。
她在走廊里安静地站了几分钟,确定傅锦行还在跟那些医生讨论着接下来的治疗方案,这才独自走进电梯。
孟知鱼不知道要上哪里去找明锐远,自从明锐思和阿海死后,他就好像销声匿迹了一样,再也没有了消息。
但她知道,他绝对不会甘心就这么离开。
在这个城市的某个地方,明锐远一定还在伺机而动。
经过一番短暂思考,她还是抱着瞎猫撞上死耗子的心理前往明氏集团。
明氏位于一栋知名的高级写字楼内,当初明锐思租下这里,一共三层,也是花了不少钱的。
毕竟在中海羽翼未丰,他们不可能像傅氏那样,拥有属于自己集团的一整栋楼。
在前台,孟知鱼就被拦了下来。
前台小姐的笑容甜美,语气柔和:“您好,请问有什么能够帮到您的?”
孟知鱼想了想:“我要见明达。”
原本甜美的笑容顿时变得有些僵硬:“不好意思,我们总裁不接受私人拜访。”
孟知鱼又想了想:“那我要见明锐远。”
前台小姐警觉地打量了她一番,这才拿起了话筒,拨了内线:“有人要见二少爷。”
那边似乎问了一句什么,前台小姐压低声音:“是女的。”
孟知鱼本以为不会这么顺利,但没两分钟,前台小姐就把她给放行了。
此时此刻,她顾不得等待自己的究竟是不是一个陷阱,只能硬着头皮走进了最靠里的那部电梯。
果然,一走出电梯,孟知鱼就看见了那张多日不见的脸。
明锐远还不到十八岁,但他现在的衣着打扮明显成熟了不少,他把那些古里古怪的耳钉、唇钉和鼻钉之类的东西都给摘掉了,头发修理得也很规矩,就连身上的西装都十分合体。
乍一看上去,倒像是一个有为青年了。
“你没走。”
孟知鱼深吸一口气,一开口,就是肯定的语气。
“嗤,我的仇还没有报,怎么能走呢?”
明锐远讥讽地笑了。
她皱眉:“报仇?你要报什么仇?”
难道,他要把明锐思的死,算在别人的头上吗?
真是没有天理了!
“当然,如果不是你的那位好丈夫一直苦苦相逼,会搞到现在这种局面吗?”
明锐远想也不想地反问道。
孟知鱼气得浑身哆嗦:“我可是亲眼看到,是你开枪的!你难道要把这笔账算在我们的身上吗?”
“为什么不可以呢?”
他翘起嘴角,又恢复了之前的玩世不恭。
“好,这件事我可以先不提,那醒醒呢?你为什么要害她!你到底还是不是人,她才多大,你居然对一个婴儿下毒手!”
说到激动之处,孟知鱼情不自禁地抬起手,想要甩明锐远一个耳光。
那只手停在半空中,手腕被人攥住了。
男女的力量差距本就悬殊,尽管明锐远是一个未成年,但他毕竟是一个男孩,想要制服一连几天都没有休息好的孟知鱼,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你说什么?”
明锐远几乎以为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他害醒醒?
她到底在说什么啊!
“你少在这里装蒜了!自从我生下醒醒以后,能接近她的人,全都是你安排的!她的眼睛看不见,体内有大量毒素残留,损害了视神经,别告诉我,你根本不知道这些事情!”
孟知鱼一边说着,一边奋力挣扎。
趁着明锐远一愣神的功夫,她成功地抽出了自己的手腕,猛地退后了两步,和他拉开距离。
“你说,醒醒的眼睛看不见?等等,网上最近有传言,说醒醒进了医院,难道她……”
明锐远惊愕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对面的女人。
然而,他只从她的眼神里读出了恨意。
“明锐远,我今天来找你,就是为了这件事!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你到底让人给醒醒喂了什么药!如果查不到她吃了什么,医生也束手无策!”
孟知鱼知道,在这种时刻,自己光是愤怒,于事无补。
假如明锐远良心未泯,说出醒醒是被什么药物给害成了这样,说不定还能及时挽救。
“我……我不知道你究竟在说什么!”
明锐远的一张脸上红了白,白了红,表情更是变幻莫测,他的眼底闪过一丝狐疑的光,显然是想到了什么,但又不敢完全肯定。
“事到如今,你还死鸭子嘴硬吗?我本以为,你多少还有那么一点点人性,现在看来,你就是一个小畜生!对,是我错了,你对自己的至亲都能下手,何况是别人呢?”
孟知鱼惨白着一张脸,对着明锐远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站住!”
明锐远快步追上去,他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还捏得很紧,令孟知鱼动弹不得。
“我说了,不许再提起那件事!”
他脸色狰狞,大声吼道。
孟知鱼却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大胆地对上了明锐远的双眼,冷笑一声:“干嘛,你也会心虚吗?我看,你不仅不后悔,还很满足呢!你现在可是明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了,只要你好好地做明达身边的一条哈巴狗,这偌大的公司早晚是你的了……”
不等她把话说完,手腕处忽然传来一阵剧痛,孟知鱼疼得说不下去了。
愤怒之下,明锐远恨不得把她的胳膊给硬生生拗断。
直到看见她的脸色因为过于疼痛而涨红起来,他才意识到自己太过分了,慌忙地松开了手。
孟知鱼的身体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她勉强站稳,抬起头,额角已经出现了几滴冷汗。
“被说中心事了,所以恼羞成怒吗?”
面对她的挖苦,明锐远只是动了动嘴唇,却没有再辩白什么。
“不管你相不相信,醒醒的事情,和我没关系。”
过了几秒钟,他语气虚弱地开口说道。
一想到那个可爱的宝宝视力受损,竟然成了盲童,明锐远的心头就滑过一丝说不上来的疼痛。
孟知鱼说得对,从醒醒出生之后,一切能够出现在她身边的人,无论是医生还是护工,都是他亲自挑选过的。
本以为这样就足够安全,哪知道,居然还是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不是你,又会是谁?难道是我自己在梦游的时候,喂我的女儿吃下毒药吗?”
孟知鱼气愤地反问道。
在来之前,她就猜到了,明锐远绝对不会那么好心,但她却没有料到,他竟然铁石心肠到了这种地步!
原本,她还以为明锐远对醒醒不错。
看他的样子,好像很喜欢她,之前也没有任何伤害孩子的举动。
都是假象罢了!
“真的不是我!”
明锐远急了。
忽然,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