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锐远看到这些内容,怒不可遏。
他本想直接杀出去,找到这些在网上乱写的记者,但转念一想,自己要是真的这么做了,岂不是会被傅锦行发现行踪?
在内心深处,明锐远其实还是惧怕傅锦行的。
他之所以同意回中海,原因很简单。
一开始,明锐远想找个机会,把醒醒还给傅锦行,算是彻底丢下这个拖油瓶。
他不能容忍,有这么一个小不点儿和自己一起瓜分母亲的疼爱——
在明锐远看来,何斯迦又像妈妈,又像姐姐,是一个他想要完全占有的女人。
但随着醒醒出生,他却渐渐地改变了想法。
因为,他发现自己太喜欢这个小婴儿了。
她又小又软,只有在不舒服的情况下才会哭。
其余的时间里,醒醒不是吃,就是睡,再不然就是眨着大眼睛,四处地看着。
比起那些折磨人的孩子,她实在太乖了。
明锐远甚至可以一口气坐在婴儿床边几个小时,一动不动地看着她,感受着生命的静谧与美好。
所以,他不想抛弃她了。
不仅如此,明锐远还想将醒醒一起带走,让她成为自己的家人。
“二少爷,你找我?”
小豪在吃饭的时候接到明锐远的电话,他马上又赶了过来。
“去准备一下,我要离开这里。”
明锐远轻声吩咐道。
小豪一惊,似乎没有料到。
“二少爷,我们才刚回中海不久……”
他试探着说道。
“少废话,我让你去准备你就去准备!”
明锐远不耐烦地大手一挥。
“那孩子呢?我们带着孩子走,会不会被傅锦行发现?”
小豪战战兢兢地往隔壁看了一眼。
他已经知道了,尽管明锐远看不上自己的畏畏缩缩,但相比于一个不服管教的手下,他更希望养一条听话的狗。
所以,自从想通了这一点,小豪就会在明锐远面前格外收敛。
果不其然,明锐远露出鄙夷的表情:“你到底在怕什么?他要是真有本事,早就可以找到我们了!”
言下之意,就是根本没有把傅锦行看在眼里。
“知道了。”
小豪这才点了点头。
走出房间,他转身看了一眼,微微一笑。
当初他之所以选择背叛明锐思,改为替明锐远做事,就是为了钱。
这种事情,能够做一次,自然也可以做第二次。
和明锐远相比,傅锦行有钱多了。
但傅锦行不会无缘无故地把钱送到自己的口袋,小豪知道,他必须借助何斯迦这块踏脚石。
幸运的是,何斯迦已经变成了孟知鱼,失忆的女人就好比一个提线木偶,方便操纵。
等小豪走后,明锐远简单乔装打扮了一下,一个人出门。
他知道,现在明家正处于风口浪尖,明锐思肯定不会在公司。
别人找不到,明锐远可以找到。
他按响公寓的门铃,过了几分钟,终于有人打开了房门。
知道这里的人,一只手都能数得清。
尽管如此,在门铃响起的一刹那,阿海还是将紧握着的手枪给上了膛,做好准备。
看清来人,他一惊,失声喊道:“二少爷?!”
说完,阿海连忙放下手枪,以免走火。
“你去哪里了?明总和明先生都在到处找你!”
他将头探出去,打量着走廊,确定明锐远没有被人尾随,这才关上了房门,急切地问道。
听到声音,明锐思也匆匆地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一见到明锐远,他彻底愣住了。
“阿远!”
明锐思飞奔过来,狠狠地抱住了他。
明锐远在原地一动不动,身体站得笔直,脸色看起来有些奇怪。
“你一走就是这么久,音讯全无,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么担心你?”
明锐思抬起头,一脸激动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年。
听了他的话,明锐远扯了扯嘴角。
他以前只是叛逆嚣张,但还不至于不分好歹。
如果换做是曾经,看到哥哥这么关心自己,明锐远就算是嘴上嫌弃明锐思这个人矫情,娘们唧唧,内心里其实也还是感动的。
但现在……
他的心中满满的都是厌恶,还有怨恨。
多么可笑,一切的父慈子孝,都只是骗局而已!
明达不是他的父亲,明锐思也不是他的哥哥!
“阿远,你瘦了!”
抬起一只手,明锐思轻轻地抚摸着明锐远的一侧脸颊,低声地感叹着。
一想到他在陌生的地方生活这么久,还得东躲西藏,吃不好也睡不好,明锐思就心疼得不得了。
不过,他此刻活生生地站在自己的面前,明锐思悬着的那颗心终于放下了。
“快,过来。”
明锐思拉着明锐远,往沙发那边走去。
他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之中,丝毫也没有注意到明锐远脸上越来越阴沉的神色。
倒是跟在后面的阿海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默默地皱起了眉头。
“快坐下歇歇。”
明锐思握着明锐远的一只手,想要让他坐下。
想不到,明锐远一把推开了他。
明锐思完全没有心理准备,他向后踉跄了好几步,这才勉强站稳了。
“装,继续装。”
明锐远面无表情,从鼻孔里重重地哼了一声。
“你是不是以为我是傻子?网上早就爆出来了,你还在这里装模作样,拿我当猴儿耍?”
他一脸愤怒地质问道。
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会忽然现身,明锐思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十分难看。
他上前两步,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你都……都知道了?”
“呵,”明锐远冷笑道:“我还知道,你是谁。”
这句话的威力更大,只见明锐思的身体竟然都跟着轻颤了几下,连嘴唇都在微微地抖着。
“二少爷,你先不要……”
阿海连忙解释道,试图缓解现下的紧张气氛。
“滚!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藏了什么心思,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去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德行!”
明锐远大声骂道。
听了他的话,阿海原本略显黝黑的皮肤上闪过一丝尴尬的红晕。
他对明锐思忠心耿耿,也是仅有的几个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人之一。
所以,阿海知道,明锐思其实是女人,只不过为了改头换面,更为了方便在明氏集团立足,才十多年如一日地伪装成了男人。
“阿远,你太过分了!阿海也算是你的长辈,你居然这么跟他说话……”
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明锐思不由分说,对明锐远毫不客气地斥责道。
他虽然一直对明锐远有愧疚心理,十分溺爱,但阿海是自己的得力干将,又一向忠心,明锐思不能眼睁睁地看到他受到侮辱。
“长辈?也对,谁知道你们两个人私下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他白天伺候你,你晚上伺候他,当然难舍难分,你侬我侬了……”
眼看着明锐思竟然替一个手下说话,明锐远一脸讥诮地说道。
他甚至不惜用最为恶毒的字眼儿,来发泄心头的种种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