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接下来,傅锦行将自己知道的一切事情,全都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戴立彬。
听完之后,戴立彬整个人都委顿了。
他呆呆地瘫坐在沙发上,半天没有说话,眼神也变得直勾勾的,不知道究竟在看向哪里。
看着戴立彬变成这个样子,傅锦行也心有不忍。
他重新倒了一杯茶,塞到戴立彬的手上。
“喝杯茶,定定神吧。”
傅锦行轻声说道。
说了半天,他也口干舌燥,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所以……斯迦她不是何元正的女儿,孟家娴才是……不对,孟家娴有可能是我的女儿……老天爷啊……”
戴立彬终于捋清了这其中的关系,他有一种五雷轰顶的感觉,要不是坐着,眼前阵阵发黑,都快晕倒了。
“关于最后这一点,只是我的猜测而已。但别的事情,都是真的。斯迦不是何元正的女儿,她是孟昶的女儿,这一点,是孟昶在死前说的,他不会撒谎。”
傅锦行放下茶杯,正色道。
戴立彬点点头。
“那……那要不要告诉孟小姐,让她来见一见何元正?”
他忽然想到什么,小心翼翼地问道。
“戴叔叔,这件事你就不要操心了,我会处理好的。”
傅锦行的心中已经有了一番盘算。
原因很简单,他对何元正这个人的观感实在是不怎么样。
别的不说,就凭何元正和杜婉秋将何斯迦从小一个人丢到国外,不闻不问这件事,就足够傅锦行对他没有任何尊重了。
“好,我相信你。”
对于傅锦行的能力,戴立彬毫不怀疑。
所以,他喝掉了那杯茶,面色疲倦地离开了傅锦行的办公室。
送走了戴立彬,傅锦行一个人静静地坐了一会儿。
何斯迦不在的情况下,他几乎不想再理会何元正这个人。
但在外人看来,他们毕竟还是翁婿的关系。
略一犹豫,傅锦行还是起身,让司机送他去见何元正。
赶到疗养院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疗养院的工作人员和何元正本人都没有料到,都这么晚了,还有人前来探望。
而且,这个人还是傅锦行。
因为捐了一笔钱给疗养院的慈善基金会,所以,这里的人对傅锦行都非常客气。
“傅先生,您应该也听说了吧,何老先生的情况不怎么好。我们也是通过最近一次的体检才发现的,之前他一直偷偷藏药,等护士一走,就吐掉了。”
一个工作人员颇为忐忑地解释道。
他们还担心,傅锦行是来兴师问罪的,所以特别谨慎。
傅锦行又询问了几句,这才去了何元正的病房。
他住的是单人高级病房,二十四小时有专人照顾,生活环境也很好,不亚于在度假。
看到傅锦行,何元正努力地想要从床上坐起来。
但他显然已经做不到了。
傅锦行也十分惊讶,还不到一年而已,何元正居然衰老得如此厉害,简直可以用“行将就木”来形容了。
“你、你找到我……我女儿了吗?”
何元正喘着粗气,依旧摆着一贯的架子,毫不客气地问道。
傅锦行站在床尾,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转动着手上的婚戒。
多少个日夜,他就是靠着抚摸这枚戒指,才能逼着自己熬过来。
“你、你说话!斯迦到底在哪里……是不是你……你把她给害了……”
眼看着傅锦行也不开口,何元正等急了。
他粗嘎着嗓子,吼了一声。
结果还没有说完一句话,何元正就“哇”的一声吐了起来,喷得一条雪白的被子上都是点点的猩红血渍。
站在一旁的护工连忙去轻拍他的后背,帮何元正顺气,又顺手拿了毛巾,擦拭着他嘴角的唾沫。
看那动作,已经是很熟练了,想必不是第一次遇到。
眼前的场面,令傅锦行有些吃惊。
他虽然已经从戴立彬的口中知道了,何元正的情况不妙,甚至有可能最近几天就要出事,但亲眼见到,不免又是一番震惊。
“他这样已经多久了?”
傅锦行沉声问道。
“快半年了。”
护工看了何元正一眼,压低声音:“是他自己不让说的,我们也只好依从本人的意愿。”
言下之意,就是不关他们的事情,让傅锦行不要迁怒外人。
傅锦行点点头:“你先出去吧。”
护工放下东西,马上离开。
等到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傅锦行看见桌上有杯子,就亲手倒了半杯水,拿到何元正的面前。
吐血之后的何元正很想喝一口水,但他吃力地伸出一只手,颤巍巍地想要握住杯子,努力了半天,却做不到。
见状,傅锦行也没有出言挖苦,索性就把水杯凑到他的嘴角,让何元正就着自己的手,喝掉了水。
喝完了水,何元正看起来好受多了。
他重新倒在了枕头上,喘着粗气,就像是一个破旧的风箱。
在这里躺了一年多,何元正从一开始的不愿意接受事实,到逐渐麻木,再到得知自己患了绝症,对他来说,每一天都是煎熬。
“说吧,你到底把我女儿怎么样了?”
何元正咽下满嘴的血腥味道,冷冷问道。
他虽然不能出去,整天都待在疗养院里,但对于外界的事情,多少还是知道一些。
在何斯迦失踪之后的第二个月,何元正才从其他病人那里得到了消息。
但别人知道得也不多,基本上都是猜测。
有人说傅锦行和别的女人有染,何斯迦一气之下一个人走了。
还有人说,她是在外面认识了别的男人,私奔了。
更有人说得有鼻子有眼儿,说傅锦行发现自己被绿了之后,就找人杀掉了那对*夫*,还把他们的尸体都处理得干干净净,绝对不会被发现。
这些谣言,自然也传到了何元正的耳朵里。
他差不多也是在那个时候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
“斯迦没事,你不用担心。”
傅锦行把转动婚戒的那只手放下来,握住床尾的栏杆,平静地回答道。
“你放屁!”
何元正破口大骂,脸色又一次变得发红。
他的胸膛一阵阵起伏,情绪变化极大。
而这种变化,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是很难承受的。
“随便你信还是不信。”
傅锦行亦是一副不愿意多做解释的态度,十分淡定。
打量了他几眼,何元正忽然笑了。
“呵,你说没事,那我还是信了。”
他好像想到了什么,一下子就改变了想法。
“这样就对了。”
傅锦行微微颔首,语气里多了一丝赞许。
“我快死了,你还是给我一个干脆吧!就在前几天,那个姓蒋的小子来见过我,他说了一堆废话,我嫌啰嗦,把他撵走了!”
何元正似乎攒着力气,一口气说道。
“哦?蒋成诩来过?”
傅锦行有些惊讶。
“不然呢,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见你,是我要见你……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