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什么,这一路上,何斯迦的心绪就十分不宁。
那种不安定的感觉,对她来说,是很陌生的。
作为一个女人,她很清楚,自己的第六感是很准的,几乎次次都会灵验。
她说不上来,接下去会发生什么,只是莫名地陷入了一种强烈的恐慌之中。
“没有什么如果,放心好了。”
傅锦行用力扳过何斯迦的脑袋,在她的额头上用力地亲了一口。
“坐回去,把车窗摇上去,别吓到宝宝。”
他轻声嘱咐着。
等傅锦行走到明锐远的身边,明达和明锐思二人也终于出现在了十几米以外的地方。
他们两个人走在前面,而阿海则是拽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跟在后头。
看样子,是梅斓。
一见到傅锦行,梅斓马上抬起头来,一头又脏又乱的头发下面,是一张同样油腻腻的脏脸。
“锦行!快救救我!带我回去!我不要再待在这里了……”
梅斓尖声大喊着,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傅锦行,来回挣扎着。
其实,如果不想听到她的大喊大叫,只要用胶带把嘴贴上就好了,但明达偏偏没有这么做。
这说明,他是故意的。
他故意要让梅斓在傅锦行的面前如此凄惨,攻心为上。
看到自己的亲生母亲受到了这种折磨,一般人肯定已经慌了,内心承受着极大的煎熬。
甚至,影响到接下来的言行举止。
傅锦行眯了眯眼睛,他看见,阿海用一只手按着梅斓。
她能动,但是跑不了,四肢来回挥舞着,就好像是一只猫在逗弄着一只老鼠,只为了看到种种丑态。
见状,傅锦行毫不犹豫,他转身,径直走到了明锐远的面前。
他抬起一只脚,狠狠地踹上了明锐远的膝盖。
“啊——”
明锐远发出一声惨叫,身体一个趔趄,就单腿跪在了地上。
紧接着,又有人一把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明锐远的身体摇摇晃晃,一张脸憋得通红,额头上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就出了一层冷汗。
太疼了。
傅锦行完全知道往哪里下手,别看只是一脚,却足够明锐远吃不了兜着走了。
看到这一幕,明锐思顿时急了,大吼道:“你干什么?是不是不想让你妈活着离开这里了?信不信我……”
不等他说完,一旁的明达出言阻止:“阿思,你太冲动了!”
闻言,明锐思悻悻地闭上了嘴。
但他的眼中还是流露出了一抹担忧之情,频频看向明锐远,直到确定他没有什么大碍,明锐思这才放下心来。
“阿海,让她站好,不要再鬼哭狼嚎的!”
明达扭头对阿海吩咐着。
“傅太太,要是你再这样,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
阿海一手提拉着梅斓的领子,语气阴狠地在她的耳边说道。
这两天,梅斓确实吃了不少苦头。
虽然她暂时还弄不清楚这伙人的来路,但人都知道痛,所以,梅斓还是老老实实地站直了,不敢再哭喊。
“明先生,久仰大名。”
傅锦行往前走了几步,主动向明达伸出了右手。
明达同样走上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
相隔半米不到,就连彼此脸上的表情都看得清清楚楚。
“傅锦行,你就敢这么来了,倒是让我很吃惊。”
明达也伸出了手,和他握了一下。
两只大手握在一起的时候,两个男人也不动声色地较量了一番。
几秒钟之后,他们各自收回了手。
“过奖了,我是不能不来。做人儿女,不敢说二十四孝,最起码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父母落在别人的手里。”
傅锦行微微一笑。
“倒是明先生令我有些意外,不知道你是不是身体力行地在告诉大家,什么叫做因爱生恨?”
他又挑起眉头,低声挑衅道。
关于明达和梅斓之间的陈年往事,傅锦行只是从她的口中听到了一些鸡毛蒜皮,至于真相是什么,至于明达的真实身份又是什么,暂时还不得而知。
所以,傅锦行也很想弄清楚。
“因爱生恨?呵……这话倒也没错。”
明达眯起眼睛,有些讽刺地说了一句。
“当初是我瞎了眼,还以为自己遇到了一个好女人,所以才豁出性命也要想尽一切办法,排除万难,只为了和她在一起。结果……”
他摇摇头,一脸恨色。
这几句话里,蕴含着无数悲戚,似乎只有当事人才能明白。
至于外人,是无法从寥寥几语中参透的。
“不如就让往事随风?”
沉思了片刻,傅锦行提议道。
“我知道,这件事的确是我妈对不起你,希望你看在往日的情分上……”
说到这里,傅锦行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回头看去!
他只顾着沉浸在明达和梅斓的往事之中,然而,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其实只是明达在故意拖延时间的手段而已!
而他拖延时间的目的是……
傅锦行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身后的三辆车还好好地停在那里,他一瞬间松了一口气。
但紧接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息还是传到了傅锦行的耳朵里。
就在这时候,一个细弱的声音响起:“锦行……”
傅锦行浑身一震,迅速回头。
一个男人拉扯着何斯迦的手臂,而她则是下意识地用双手捂着自己的小腹,脸色惊恐。
“放开她!”
傅锦行脱口喊道,同时一把按住了明锐远的肩膀,防止他趁机逃脱。
“现在是二对一,到底是谁更有把握一些呢?”
明达慢悠悠地开口问道。
“你太卑鄙了!”
傅锦行低低地骂了一声。
就在刚刚,明达趁着二人交谈的机会,派了手下去后方偷袭。
他花高价找到了一个雇佣兵小队,每一个人都是从真正的战场上下来的,刀口舔血,只要有钱,什么杀人越货的事情都肯做。
所以,就在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他们就无声无息地解决掉了第三辆车上的人,并且顺利地从第二辆车里发现了孤身一人的何斯迦。
“没办法,你也带了这么多人,如果不是我同样有所准备,现在就该轮到我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吧?”
明达一脸微笑,对于傅锦行的质问,毫不在意。
“的确,既然是技不如人,那也的确没有什么好抱怨的。”
经过短暂的慌乱,傅锦行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他先看向挟持着何斯迦的那个外国男人,沉声用英语说道:“不要伤害她,否则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我只听我老板的话。”
外国男人笑得十分得意,还冲着不远处的明达做了一个表示金钱的手势。
“别害怕。”
傅锦行对上何斯迦的双眼,缓缓地开口,说了三个字。
她先摇摇头,然后又点点头:“我们没事。”
这一刻,对于何斯迦来说,最重要的人是傅锦行,其次是腹中的宝宝,最后才是自己。
所以,她说的是,我们没事,让傅锦行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