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玩心术,他自然不是傅锦行的对手。
僵持了片刻,明锐远只好说道:“我没开玩笑!如果我比现在大十岁,不,五岁,不,三岁!我一定会追她,而且,我一定追得到她!”
他一脸认真,很有自信,不像是在开玩笑。
“或许吧。”
傅锦行笑了笑,没有泼他冷水。
反正,他一向最不在意的,就是假设。
假设没有任何的意义。
人生没有彩排,每一次都是正式演出。
晚了就是晚了,迟了就是迟了。
“你瞧不起我!”
明锐远看上去有些恼羞成怒,差一点儿就要跳起来。
“冷静。没有一个女人会喜欢动不动就发火的男人,包括我太太。”
傅锦行似笑非笑地说道。
果然,明锐远动了动嘴唇,重新坐好。
“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我会保护好她的安全,不会让别人有机会伤害她,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
等他安静下来,傅锦行开口致谢。
“那就好。”
明锐远松了一口气。
就算冒着出卖明锐思的危险,他也一定要把这个消息带给傅锦行。
关于这件事,他完全没有动摇过。
“另外,我有一件事要问你。”
沉默了足足好几分钟,明锐远做了几次深呼吸,双手也握成了拳头,整个人看上去有些紧张。
傅锦行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表现。
“你问。”
他又喝了一口茶。
“你……你是不是我亲生父亲?”
明锐远迟疑着,还是问了出来。
“噗!”
傅锦行似乎没有思想准备,刚喝到嘴里的一口茶就全都喷了出来。
他有些狼狈,连忙放下杯子,抓起纸巾,擦拭着嘴角和桌面。
明锐远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他也没有想到,傅锦行居然会是这样的反应。
什么意思,做贼心虚吗?
“是不是谁跟你说了什么?”
傅锦行看着明锐远,大脑快速地思考着。
难道是明锐思为了骗他,才编了这么一个谎言?
“就是因为谁都不跟我说,所以,我才只能当面问你!你只要回答我,是,还是不是!”
明锐远把拳头握得更紧了。
“不是。”
直视着他的目光,傅锦行的态度十分坚决,语气也透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听到这个答案,明锐远不知道为什么,全身一软,瘫坐在椅子上。
不是?
自己猜错了?
可是,如果不是的话,为什么他越来越觉得,自己的身世好像一直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蹊跷?
“我可以发誓,我的孩子,目前只有津津,还有我太太肚子里的那一个。我和你之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傅锦行郑重地说道。
“不相信的话,我们可以去做亲子鉴定。”
他又补充一句。
“不、不用了。”
明锐远颓然地摇了摇头。
他相信。
虽然他不喜欢傅锦行这个人,但他知道,傅锦行不是一个会在这种问题上撒谎的人。
正因为信任,所以他才选择当面质问。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以为我和你有关系?”
傅锦行感到好奇的是这个。
明锐远很聪明,这小子既然冒出这个想法,就一定有原因。
“我发现,无论是我大哥,还是我爸,这一次回到中海,都是冲着傅家来的。除了这个,我暂时想不到,他们为什么会那么恨你们一家人。”
明锐远想了想,同样疑惑。
“你爸也在中海?”
傅锦行留意到了一个关键的信息点。
愣了一下,明锐远反应过来:“你别想再从我这里套取消息了!我是不会告诉你的!如果你家破人亡,说不定,你太太就会离开你了!”
如果真的发生了这种事,他想,他就有机会更进一步接近何斯迦了。
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你想多了,我太太爱的,从来都不是我的钱。”
傅锦行语气笃定,眼神里多了一丝嘲讽。
“那她爱你什么?”
明锐远赌气地问道。
“我不告诉你。”
在故意吊起了他的胃口之后,还一个字都不说,气得明锐远当场变了脸色,傅锦行笑得十分狡诈。
不过,考虑到暂时还不能把对方给逼得太狠,他很快就收敛了笑意,又恢复了正色。
“不管怎么样,还是感谢你今天的到来。”
傅锦行的神色看起来还算诚恳,所以,明锐远也没有再追究下去。
“别自作多情,我也不是为了你。”
他撇了撇嘴,露出一抹孩子气的表情。
“看来,我不是你爸,好像让你很失望似的。”
傅锦行忍不住想要逗逗他。
“少废话!”
明锐远懒得继续和他磨牙,一指空杯子,“这杯冰可乐,就当是你的酬谢了。你就当我今天没来过,最好别说出去!”
甩下两句话,他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傅锦行的办公室。
见他要走,骆雪客客气气地将明锐远送进了电梯。
走出傅氏的一瞬间,明锐远眉目之间的玩世不恭一下子散去了,转而浮上一丝狠辣。
他回头,看着面前这栋雄伟恢弘的建筑,眼底闪过厉色。
如果就连傅锦行都骗过去了,自己是不是就能骗过世界上的绝大部分人了?
或许,在傅锦行的眼里,自己只是一个容易骄傲负气的熊孩子吧。
那样最好。
不被敌人看重,不被敌人防范,才意味着有更多的机会,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想到这一点,明锐远的脸上才终于出现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等明锐远离开,傅锦行叫来骆雪,让她收走杯子。
“刚才那位是……”
骆雪还有些摸不清明锐远的身份,她感到好奇,一个明显还没有成年的少年,架子倒是挺大。
“明锐思的弟弟,明氏集团的二少爷。”
傅锦行言简意赅地回答道。
“怪不得。”
骆雪恍然大悟,点点头。
“怪不得什么?”
傅锦行抬头看她。
骆雪笑笑:“年纪不大,派头很大,原来是明氏集团的二少爷。”
现在傅氏最大的竞争对手,就是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明氏集团了,公司上下,没有人不清楚这一现实。
更何况,骆雪是傅锦行的助理,比别人知道得更多。
“傅先生,那我先出去了。”
骆雪收拾了东西,轻轻带上房门。
傅锦行起身,走到落地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