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护工一五一十地说了。
“听到没有?如果不是你,海棠也不会这么难受!”
何斯迦冷着一张脸,看向白海棠。
“海棠,你好好休息,什么都不用管。你放心,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余光瞥着站在旁边的傅锦添。
“你,跟我出来!”
何斯迦将自己带来的一堆东西交给护工,然后伸手一指傅锦添,率先走出了病房。
傅锦添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后。
一直走到走廊尽头,旁边就是楼梯,何斯迦才停了下来。
四周无人,她板起一张脸,不假言辞地开口质问道:“傅锦添,你闹够了没有!”
对于刚才的事情,傅锦添承认,确实是他过分了。
“以后不会了,我向你保证。”
他平静地说道。
“另外,我已经和肖楚楚说清楚了,不管是她还是秦晓婷,我以后都会保持距离。”
听了傅锦添的话,何斯迦微微一愣。
她倒是没想到,他主动解决了这件事。
“你……”
何斯迦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一个拿感情当儿戏的人,自己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你为什么要主动提出照顾海棠?你又想干什么?”
她一听说傅锦添向公司请了半个月的假,顿时警觉起来,同时又忍不住责怪傅锦行,说他助纣为虐。
“只是觉得对不起白医生,想让自己的良心好受一点。你放心,这件事到此为止。”
傅锦添一脸坦然,看样子,不像在撒谎。
和他单独相处,对于何斯迦来说,总是有一种莫名的压力。
一想到白海棠在中海没有亲人,只有几个朋友,身边确实需要有人照顾,何斯迦也就默许了傅锦添的行为。
她转身要走,不料,傅锦添又喊住了她:“伤害了你的朋友,对不起。”
他郑重其事地向她道歉。
“这句话,你还是去跟海棠说吧。毕竟,现在躺在病床上,深受折磨的人是她。”
何斯迦头也不回地走了。
医院这种地方,总会令人产生不适的感觉。
一走出电梯,何斯迦就忍不住长长出气,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让胸腔里的憋闷彻底消失。
她正准备去停车场,冷不防有人冲到了面前。
“哈,真的是你?”
收起脚下的滑板,明锐远一脸惊喜地说道。
“你怎么在这里?”
何斯迦左右看了看,十分疑惑:“你生病了?”
明锐远抱着滑板,也反问道:“那你呢?”
真是小屁孩,还是这么不老实。
何斯迦回答道:“有个朋友出了车祸,我过来看看。你呢?”
听她询问自己,明锐远一咧嘴,笑呵呵地说道:“摔了一下,过来上药。”
他主动撩起裤腿,卷起来,露出小腿上的一大片血污。
“这么严重?你居然还笑得出来!”
何斯迦被吓了一大跳,看到明锐远的伤口,她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走,我陪你去。”
她连忙搀扶着他的手臂,往急诊部的方向走去。
明锐远得意地扯了扯嘴角,向不远处的某个角落里比了一个手势。
等他们离开,站在角落里的几个人才一脸面面相觑。
有人率先开口:“二少爷故意弄伤了腿,我们怎么向大少爷交代?”
另一个稍微年长的人沉吟片刻,还是说道:“别管了,反正是他非要那么做……”
“是啊,还是别多事了,二少爷的脾气其实比大少爷更坏!”
“算了算了,既然他让我们先走,那就走吧。”
立即有人附和道。
一番商量,几个人迅速离开。
事实上,明锐远不是偶然出现在这里的。
至于他腿上的伤,也的确是自己故意弄出来的。
“阿远,你看上去怎么瘦了?”
将明锐远搀扶到了急诊部,让他先坐下,她端详了几眼面前的这个男孩,有些诧异地问道。
距离第一次见面,这才几天的功夫,他就瘦了不少。
明锐远动了动嘴唇,一双漂亮的眼睛里顿时流露出无限的委屈:“都怪你!”
何斯迦懵了:“怪我?”
他孩子气地撅了撅嘴:“对啊,自从吃了火锅,我的肠胃就开始闹脾气,疼得要命!这几天都吃不下去饭,能不瘦吗?”
不等何斯迦说话,明锐远又继续说下去:“吃不饱,我两腿没力气,刚踩上滑板就摔倒了。”
她愕然,敢情他是因为吃了火锅才引发了一系列的问题。
看着明锐远那张可怜兮兮的小脸,还有血刺呼啦的小腿,已为人母的何斯迦不免感到一丝心疼。
毕竟还是一个孩子呀。
“你的肠胃不舒服,没跟家里人说嘛?”
何斯迦在他的身边坐下来,柔声问道。
“说了有什么用?他们只会怪我,自己吃东西不小心,明知道不能吃辣的,还非要去吃!最后,都是我的错!”
说到这里,明锐远的情绪一下子变得十分激动。
看他的样子,应该是以前发生过类似的事情,让他记忆深刻。
“是啊,你应该跟我说的。这件事其实应该怪我,要是我不带你去吃火锅就好了。这样吧,一会儿上好了药,我送你回家,当面向你的家人道歉,让他们不要责怪你,行吗?”
何斯迦想了想,主动提议道。
她一见到这个孩子,就觉得很亲切,心里喜欢。
而且,津津都五岁多了,十年不过是一眨眼而已。
想到等津津十五岁的时候,也会长成这么一个高高帅帅的少年,何斯迦忍不住满心欢喜。
“不用了!他们不配!”
明锐远想要不想地反对,态度坚决。
一方面,他不觉得何斯迦做错了什么。
另一方面,要是她见到自己的家人,那不是露馅儿了吗?
“那好吧……”
何斯迦也没有勉强。
很快,医生检查了明锐远的伤势。
庆幸的是,没有伤到骨头,只是皮外伤,擦了药膏,再吃一些消炎药就好了。
“你叫什么?”
何斯迦要去挂号取药,随口问道。
明锐远眨着大眼睛,一脸人畜无害的表情,掏出了一张事先准备好的假学生证。
“傅远?你也姓傅?!”
何斯迦接过来一看,有些吃惊。
“是啊,怎么了?”
明锐远歪了歪头,装作茫然。
“没什么,好巧,我老公就姓傅。”
何斯迦记住了名字,前去排队。
身后的明锐远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幽深,脸上的笑容也多了几分阴恻恻的味道,一点儿都不像是一个十五岁的孩子。
何斯迦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向明锐远。
他立刻又朝她甜甜地笑了起来,嘴角带着小小的梨涡,整个人的表情转换得极为迅速,不露任何破绽。
何斯迦忍不住心想,自己真是过于敏感了。
不知道为什么,就在刚才,她竟然心生一股寒意。
是错觉吗?
取了药,何斯迦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叮嘱明锐远要按时吃药和擦药。
她刚说完,就听见他的肚子里传来一阵叽里咕噜的声音。
“饿了?”
何斯迦笑眯眯地问道。
明锐远有些难为情地点了点头,连两只耳朵都红了。
“走,我带你去吃饭。不过,你最近不舒服,要吃清淡一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