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就连跟着傅锦行好几年的人,他都不念情义,说滚蛋就滚蛋,消息一传出去,岂不是人人自危!
这一点,才是何斯迦最担心的。
在她看来,傅氏就是一座摇摇欲坠的楼阁,外表看着气派,其实内里却并不怎么安稳。
一旦内外同时出现忧患,轰然倒塌,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如果真的那样,在何斯迦看来,一点儿都不稀奇。
“他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做老板的如果和做员工的想得一样,那还叫什么老板?”
偏偏傅锦行这一次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不仅不听劝,还一意孤行到了极致。
何斯迦的担心明显不是多余的——
不到一个小时,曹景同要卷铺盖走人的消息就传了出去。
一时间,公司上下,人心惶惶。
要知道,曹景同的地位,就好比是皇帝身边的大总管,别看他只是一个助理,却是总裁助理,比一般的经理都高一等。
放眼整个傅氏,哪怕是董事们,谁敢不给曹景同几分面子?
连他自己也纳闷儿,私下找了何斯迦:“不是我说的,是你说的吗?”
她无语:“不是我。”
当时只有三个人知道这件事,既然不是他们,那就只有傅锦行一个人了。
何斯迦咬了咬牙:“我真想不通,他为什么要这样!”
曹景同低头:“可能是段芙光前几次把傅先生给得罪狠了吧,这也不怪他,她确实做得太出格了。”
“迁怒到你的身上,就是他不对,太让我失望了。”
何斯迦憋了一口气,转身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再也不想多看傅锦行一眼。
她说到做到,真的开始了和傅锦行的冷战。
除非必要,何斯迦懒得和他多说一句话,实在要说,也是哼哼哈哈,随便糊弄过去。
中午的时候,她也故意拉着骆雪去和公关部的人一起用餐,丢下傅锦行一个人。
大家都知道原因,只是没人点破。
不过,绝大多数员工都认为,傅锦行这一次实在有些冷酷无情了。
就算曹景同真的做了什么,也不至于炒掉吧。
众人看向曹景同的目光里都不免多了一丝同情,再联想到自己,更是兔死狐悲。
等曹景同跟总裁办那边办完了交接,他收拾了私人物品,离开傅氏。
走的时候,不少人都依依不舍,特别是各个部门的女员工,就差挥泪告别了。
“人气真高。”
傅锦行扯了扯嘴角。
一旁的何斯迦听见了,横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看着她的背影,傅锦行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恰好是周五,曹景同从公司回到家里,放下东西,洗了个澡,就一个人去了一家酒吧。
独自坐在吧台,他一个人喝着闷酒。
说不难过,是假的。
他毕竟在傅氏兢兢业业地工作了六年的时间,六年,人的一生又有多少个六年呢?
想起那些熬夜加班的日子,曹景同不禁苦笑一声,向酒保招了招手:“再给我一杯伏特加。”
曹景同一个人喝着闷酒,手机就放在吧台上,屏幕时不时地亮起来。
他知道,一定是段芙光听到了消息,所以专门来找自己。
可他现在只想一个人静一静,不想被任何人打扰,包括她。
发了几条微信,全都石沉大海,段芙光终于按捺不住了,直接打来了电话。
手机一遍遍地震动着,酒保一转身,递过来一杯酒,笑着劝道:“哥们,接了吧,不接的话,就得一直打,女人都这样。”
看样子,对方显然是很有经验。
曹景同想了想,觉得也对,只好拿起了电话,“喂?”
听见手机里传来的嘈杂声音,段芙光愣了一下,这才问道:“你在酒吧?哪里的酒吧,我去找你!”
曹景同有些无奈,一手撑着额头,慢吞吞地说道:“不用了,我坐一会儿就回去了……”
可惜,段芙光非要见他不可。
有些事情,她必须当面问清楚才行。
否则,她寝食难安!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阵阵忙音,曹景同无可奈何地把手机丢在了一边,继续喝酒。
段芙光是自己开车过来的,很快,不到半小时就穿了半个城,从公司赶到了酒吧。
找到曹景同的时候,她微微喘息,足以见得,从车库到酒吧这一段路,段芙光走得有多么着急。
目光搜寻了一圈,她快步朝吧台走了过来,在他的身边坐下。
“到底怎么了?我一开完会,就有人告诉我,说你被傅锦行给炒了!是不是出什么纰漏了,难道不能挽救吗?”
段芙光没有想到,这件事其实是和自己有关。
她还以为,是曹景同在工作中出现了办事不利的情况,给傅氏造成了很大的损失,令傅锦行大为不满,只好辞掉他。
曹景同笑了笑,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段芙光的手机也响了几下,她烦躁地拿起来,只看了一眼,就变了脸色。
“你被辞退,是因为我?”
谁都有几个朋友,段芙光也不例外。
所以,当她从一个朋友口中得知,原来是傅锦行知道了自己和曹景同过从甚密,才辞退了他的时候,段芙光无比惊讶。
“你倒是说话啊,快告诉我,是不是他知道什么了?”
段芙光着急地抓住了曹景同的手臂,用力摇晃了几下。
他只好实话实说:“嗯,傅先生问我,我就说了。”
她变了脸色,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你说什么了?你怎么那么傻,你不会一口咬定不是吗?他本来就讨厌我,要是知道我们私下有来往,他肯定会生气呀!”
段芙光急得都快哭出来了,五官皱在一起,恨不得自己能够亲自跑到傅锦行的面前去解释。
想不到,一向在她面前很好说话的曹景同沉了沉脸色,反问道:“我咬定什么不是?我追求你,想要和你谈恋爱,难道不是真的吗?”
一句话,噎得段芙光一时间怔住了。
过了好半天,她才喃喃地说道:“可是……可是我们真的不适合……”
言下之意,依旧还是拒绝。
就在几天之前,段芙光已经拒绝过了曹景同一次。
她承认,自己也有动心的感觉。
但是,以段家现在的处境,加上她从小受到的教育,耳濡目染,段芙光比谁都清楚,如果她选择了曹景同,且不说别人,至少父母那一关就过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