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发誓,即便那孩子是真实存在的,自己也绝对不会因为嫉恨而伤害他。
这是做人起码的良善。
“你太残忍了,你谁也不爱,你最爱的是你自己。你口口声声说,你爱你的儿子,但对于你儿子在意的人,无论是爱人还是朋友,你却连起码的尊重都没有,更不懂爱屋及乌,你才是最自私的那一个!”
何斯迦一字一句地说道。
听了她的话,梅斓气得连一张脸都变得铁青了。
“你闭嘴!你……”
她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反驳,因为何斯迦完全戳中了她的心事,令她惶恐。
“你的爱是畸形的,你只是想要抓住一个人罢了。你抓不住你生命中的第一个男人,你就想抓住你的丈夫,可连他也背叛了你,所以你只好委身于小叔,又看不起他,最后只能拼命控制自己的儿子,拿亲情当枷锁!”
事到如今,何斯迦索性也豁出去了,把这么久以来自己想要说的话,一股脑儿地全都说出去了!
不计后果,不计代价。
就算傅锦行生气,她也认了。
反正,她在梅斓这里受了太多的气,真的不想再忍,哪怕只是逞一时口舌之快,何斯迦也要爽那么一下!
傅锦行不阻止,对于何斯迦来说,就是一种默许。
毕竟,让他指着鼻子去骂自己的亲妈,也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你,你真是不知死活,居然敢对你的婆婆说这种话!我可是你丈夫的妈,我看你要上天!”
梅斓怒极,一双眼睛都红了,恨不得去咬何斯迦一口。
她喊得太大声了,额头和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跳起来,眼前一阵晕眩。
见状,兰姐急忙上前,一把搀扶住了梅斓,让她先坐下。
“不要喊了,你现在不能生气,别忘了医生的话……”
兰姐耐心地劝道。
但她也承认,梅斓做了这么多不好的事情,确实有让人生气的一面,难怪连傅锦行都不愿意原谅。
“我看,只有我死了,他们才会高兴!既然这样,让我死,让我死吧!”
梅斓不顾形象地大喊道,还用一只手捶着自己的胸口。
也不知道她现在是真的精神有问题,还是故意演出来给大家看的,何斯迦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梅斓的时候,她还是一个贵妇。
想不到,还不到半年的时间,她就已经差不多成了一个疯婆子。
“够了!”
傅锦行一声怒喝,打断了梅斓的一哭二闹三上吊。
看他的样子,显然是不吃这一套。
梅斓只好悻悻地闭上了嘴。
“你听好了,”傅锦行注视着她,语气凝重,语速缓慢:“从今天起,你就住在这里,好好治病。”
言下之意,就是要把梅斓一直留在这里,不许她再回家了。
愣了几秒钟,她听懂了。
梅斓一把推开兰姐,腾地站起来,直接冲到了傅锦行的面前,怒目而视:“你也要反天了吗?你的意思是,我连家也不能回了,到死都要住在精神病院里了?”
她的理解,没有错。
傅锦行点头:“以你目前的情况,我看你还是住在这里比较好,不要再出去害人了。”
其实,他没有告诉梅斓的是,让她留在这里,才是最安全的。
以霍思佳……也就是明锐思现在的能力和手段,想要一个人的性命,实在是再容易不过了。
傅锦行唯一希望的是,当明锐思知道梅斓已经进了精神病院治疗,会有一种老天有眼的感觉,让他放弃亲自动手。
这样一来,梅斓起码能保住一条命。
否则,他真的不敢保证,她的下场会比吴欣愉她们更好。
以当时的情况看,是因为梅斓一定要打掉那个孩子,才逼着她不得不彻底离开了这座城市,背井离乡……
对她的恨意,一定不比对吴欣愉等人更少吧。
“不,不可以!我是傅太太,我是傅家明媒正娶的妻子,我是傅家的女主人!你不能把我留在这里!我要回去,我要回家!”
梅斓用手捂着头,大声喊叫着。
她痛苦地看着傅锦行,不敢相信,自己的儿子竟然如此冷酷。
“来人,来人!”
他转身走到门口,冲着走廊大喊着。
很快,值班医生和护士过来了。
他们给梅斓注射了镇静剂,没多久,她安静下来了,昏睡过去。
“好好照顾她。”
傅锦行对兰姐说道,又转了一笔钱给她,让她自由安排,如果梅斓想要什么东西,就尽量满足。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才和何斯迦一起离开。
尽管已经是深夜了,但两个人却全都是毫无睡意,相顾无言。
坐在车里,何斯迦拿出包里的保温杯,拧开,递给傅锦行。
“你的嘴唇都起皮了,快润一润吧。”
她一脸担忧地说道。
他接过,喝了几口水。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把你妈留在这里,是为了她好。你怕明锐思下一个要杀的人就是她,所以宁可把她当成精神病了,就算被关在这里,也比莫名其妙地死了强。”
何斯迦的脑子转得很快,一瞬间就想通了傅锦行的良苦用心。
“可惜,她不知道,一定恨死我了。”
傅锦行喃喃地说道,他看着茫茫夜色,目光深沉。
轻轻地伸出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何斯迦柔声安慰道:“不会的,母子之间没有隔夜仇,你看我哪一次骂了津津,小家伙会一直记着?”
被她逗笑了,傅锦行无奈地说道:“我可不是津津,你也不是我妈。”
何斯迦瞪着眼睛:“可是道理是一样的嘛,婆婆会怨恨儿媳,可却从来不会怨恨儿子,那是从自己的身上掉下来的肉。”
顿了顿,她又补充一句:“等津津长大了,我会尽量做一个好婆婆,好婆婆的第一要务就是,有钱多花,没钱少花,不多话不多事,眼不见心不烦!”
“那还得等上至少二十年呢,你且慢慢等着吧!”
傅锦行哈哈大笑。
看他笑了,何斯迦一直悬着的那颗心才终于放下了。
她靠着傅锦行的肩膀,忽然觉得心里酸酸的,一时间有些惆怅。
好日子没过几天,就开始鸡飞狗跳,幺蛾子一个接着一个。
“我听曹助理说,那个明氏集团抢了我们好几单生意,是真的吗?”
半晌,何斯迦哑声问道。
傅锦行扯了扯嘴角:“这个曹景同真是越来越八卦了,怎么还学会跑到你面前嚼舌根了?”
“才不是呢,是我看你们上一次开会开了那么久,肯定有事,所以才问他。”
何斯迦连忙解释道。
她可不能把曹景同给坑了呀。
多亏了小曹动不动给自己输送一些内部消息,何斯迦才能做到在傅氏耳听八方,卖队友这种事,她不干。
“嗯,是真的。”
傅锦行也没有瞒着,简单地和何斯迦说了几句。
“不要紧,本来也不是什么大生意,只不过是都赶在一起了,所以才引起了重视。”
他一手撑着太阳穴,语气平静地说道。
谁知道,听了他的话之后,何斯迦却不这么想。
“和大小没关系!但这件事一传出去,影响的是傅氏的形象,它会让人产生一种错觉,就是哪怕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公司也可以骑在傅氏的头上拉屎撒尿,作威作福!”
她说得是粗俗了一些,不过,道理却是显而易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