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红包,但里面装的都不是钱,而是各种沉甸甸的金饰,有金镯子,有金项圈,还有金元宝,十个一组,整整齐齐地摆在盒子里,看似不大,却很重,掂在手里,很有分量。
何斯迦也一一谢过众人,将东西收好。
“既然津津是我们傅家的孩子,今天也正式认祖归宗了,那就不能再跟母姓了,要尽快改过来才是。”
傅智渊似乎很在意这件事,主动提出。
而这一次,梅斓倒是跟他同声共气,难得地没有反驳:“这话没错,都知道津津是你的儿子,还姓何,这算什么?哦,难道想让我们白白给他们何家养孙子吗?”
顿了顿,她瞟了一眼坐在对面的何斯迦,轻哼一声:“生不出儿子,那就认命。”
何斯迦轻轻地皱了一下眉头,但她依旧没有开口。
因为她知道,傅锦行今天承受的压力其实也非常大,别看他是继承人,可傅家毕竟是傅家,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他能够带着自己和津津一起来上香,实属不易。
所以,何斯迦不想横生枝节。
“按照法律,子女的姓氏可以选择父母中的任何一方,没有硬性规定,一定要随父姓。一个名字而已,叫什么不行?”
傅锦行冷冷地反问道。
“叫什么不行,那你怎么不叫阿猫阿狗?”
傅智渊生气地一拍桌子,怒吼一声。
“可能因为我爸不是猫狗吧。”
傅锦行淡淡开口。
闻言,其他人分明想笑,却又不敢。
“你翅膀硬了……”
傅智渊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家里的一个保姆一脸疑惑地捧着一个纸盒,从外面走了进来。
“傅太太,这是你的,刚才有人送来的。”
保姆径直走到梅斓的身边,她一回头,满脸都是不高兴:“没看见我正在吃饭吗?送到房间里去!”
被她一喊,保姆讪讪地说道:“可是,对方说了,里面的东西价值很高,寄件人特地买了保价,需要你当面签收,我又不敢擅自拆开,只好拿到你面前了……”
说罢,她递上一把拆信刀,麻利地将纸盒外面的包装胶带给划开了。
梅斓只好站了起来,走到一旁,侧身站着,打开纸盒。
何斯迦原本就坐在她的对面,一抬头,她就可以看见梅斓的侧脸。
梅斓从纸盒里取出一个精美的马口铁盒子,只见上面是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由安吉利科创作的一幅知名作品《圣母圣子》的图案,印刷精美,栩栩如生。
她似乎也没有料到,手里拿着铁盒子,晃悠了几下。
确定没什么异样,梅斓直接打开了盒盖。
“啪!”
只一秒,她又受惊一样地重重把盒盖给扣了回去!
其他人都在吃饭,没有留意到这一细节,但何斯迦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梅斓,所以很自然地就捕捉到了她脸上的表情。
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分明看见,梅斓的双手紧紧地抱着那个铁盒子,以此来遮掩着因为呼吸急促而变得剧烈起伏的胸口。
她在害怕什么?
这是何斯迦的第一反应,不管怎么说,微表情是骗不了人的。
眉毛扭曲,眼睛警觉,梅斓看上去异常惊恐,但她似乎又在压抑着这种惊恐,不希望被人发现。
“怎么了?”
先是察觉到了何斯迦正在紧盯着某一处,傅锦行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也注意到了梅斓那边好像出了什么情况。
他稍微提高音量,对梅斓喊了一声:“妈,有事吗?”
她一个哆嗦,将手里的铁盒子抱得更紧了。
梅斓有些慌张地回答道:“没事,我先把东西收好,马上下来!”
语毕,也不等其他人说话,梅斓抱着铁盒子匆匆走出了餐厅。
她一向跋扈惯了,又是在自己家里,尽管言行反常,但其他人都是来做客的,肯定不会对主人指手画脚。
眼看着梅斓离开,魏巧君看了一眼,心里忍不住一阵阵泛酸。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她们都是傅家的媳妇,但待遇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她想,肯定是有人给梅斓送了厚礼,她担心餐厅里人多手杂,所以迫不及待地拿回房间了。
不光是她,其他人也都是这么想的。
除了何斯迦。
她敢保证,梅斓之所以匆匆离开,绝对不是因为铁盒子里的东西太贵重了,需要马上收好。
“我去洗个手,你们慢慢吃。”
傅锦行放下筷子,拿起手边的毛巾,擦拭了一下嘴角,飞快起身。
等他一离席,何斯迦索性就收回了目光,她夹了两只大虾,仔细地剥开,喂给津津,以免他吃得满手都是汤汁。
“津津喜欢吃虾吗?”
坐在旁边的傅锦添低下了头,一脸温柔地问道。
津津咽下嘴里的食物,然后才点点头:“喜欢。”
他伸手又夹了几只,主动问道:“要小叔叔帮你把虾剥开吗?”
津津欢欢喜喜地应道:“好啊!”
傅锦添也很高兴:“津津喜欢小叔叔,所以才让小叔叔给剥虾,对不对?”
谁知道,津津却把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一字一句地认真回答道:“不对,有小叔叔给我剥虾,妈妈就不用把手弄脏了。”
傅锦添抽了抽眼角,一时无话:“……”
谁家的孩子这么奸诈啊!
何斯迦忍笑不已,略微抱歉:“他乱说的,你别放在心上。”
“我怎么会当真,童言无忌嘛,这才说明我们津津的聪明可爱。”
擦干净双手,傅锦添低下头,认真地剥起虾来。
听到他们三个人的对话,魏巧君一脸羡慕地凑过来,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看看,家里有个小孩多幸福,我天天念叨你,你还是不往心里去!赶快结婚,生个宝宝,我给你们带,不影响二人世界!”
对于这样的说辞,傅锦添不知道听了多少遍,连耳朵都快长出老茧了。
他低咳一声,意有所指地说道:“那好,先把丑话说在前面,说不定哪天你就有一个像津津这么大的孙子了,就怕你接受不了,血压狂飙。”
“你这孩子,又在说什么胡话!”
魏巧君嗔怪地说了一句,索性把脸扭到一旁,和傅智泽说话去了。
傅锦添重新低头,默默地剥虾。
倒是何斯迦忽然想起了他上一次说过的话,脸色蓦地一白,情不自禁地咬紧了嘴唇,一声不吭。
他却好像丝毫也没有任何不适似的,反而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闲聊着,都是一些不痛不痒的话。
碍于其他人在场,何斯迦只好配合着傅锦添,有问有答。
她时不时地用余光瞥着傅锦行,心里暗暗地焦灼起来,也不知道他和梅斓之间会不会发生争吵,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与此同时,在楼上的主卧,梅斓和傅锦行正在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