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在那个年纪的少男少女,就算再早熟,对于自己的感情,其实也是迷茫的。
“所以,发现她被人欺负,你就替她出头,英雄救美了?”
一把抓住傅锦行的手臂,何斯迦焦急地追问道。
“我那时候还是太幼稚了,低估了人心的险恶和丑陋,我原本还以为,随便教训一下那几个女生就可以了,没必要做得太狠。想不到的是,她们根本就不知悔改,反而在高考之前的半个月,找了一群小混混去霍思佳回家的那条路上等着,把她……”
一想到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傅锦行就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每天放学之后,霍思佳要搭地铁回家,结果发生了意外。而那天之后,学校就开始放假了,学生可以不必再去上课,要么留在家里,看书做题,要么去学校自习,有老师负责答疑。一连几天,我都没有霍思佳的消息,直到高考前一天的晚上,她给我打电话,我匆匆出门,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说到这里,傅锦行默默地握紧了两个拳头。
那时候,他也不过才十八岁,从来没有想到,自己的身边居然会发生这种事。
“她没有买事后药吃吗?”
何斯迦咬了咬嘴唇,她完全不敢想象,一个刚成年的女孩遭遇了这种折磨,究竟会留下多么大的心理阴影。
“买了,她不敢告诉家人,偷偷去了药房。只是刚吃下去不久,她就全都吐了出去,所以没起到什么作用。当时我们都慌了,也顾不上担心怀不怀孕的问题,直到一个月之后,她开始有了妊娠反应……”
傅锦行低下头,眼睛里闪过一丝阴郁。
“我找到了那群小混混,派人往死里揍了他们一顿,并且用其他的罪名将他们一个个全都送进了监狱,但没有提起这件事。然后,我想安排医生,给霍思佳做流产手术,但她不肯,想生下孩子,也不愿意再去读书。”
他看向何斯迦,表情里分明有着伤痛:“所以,我就暗中把她送进了圣玛丽安医院,希望她能够在那里生下孩子。”
她听得投入,可他却没有再说下去。
“后来呢?她的孩子生下来了吗?男孩还是女孩?他们母子去了哪里?”
何斯迦一口气问道。
现在已经知道了那个孩子不是傅锦行的,这令她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但同时又替霍思佳感到深深的同情,想要知道她的下落。
“不清楚,这些问题,我和你一样,全都不知道答案。”
傅锦行摇了摇头,神色迷茫。
“我只是和朋友去旅行了几天,等我回来,她就不见了。医院告诉我,有人给她办了出院手续,将她带走。我试着去找她的父母,发现他们居然也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连夜搬走。我想,是不是他们已经知道了女儿的事情,为了让她能够重新开始,所以彻底离开了这座城市……”
说到这里,一向性格强硬的他也不禁声音哽咽起来。
这件事,其实一直都是傅锦行心底的一根刺。
表面上看,他不在乎,甚至已经忘了。
但只要稍微撩拨,那种微微的刺痛还是会令他坐立不安,心生愧疚。
“是吗?就算真的是这样,以她对你的信任程度,为什么不跟你好好道别呢?从她主动向你求助这件事就可以断定,她非常相信你,依赖你,就这么不告而别,似乎不太对劲儿。”
何斯迦仍旧沉浸在思考中,她猛地一抬头,看见了傅锦行的表情,一时间也怔住了。
“你……你很内疚,觉得你是整件事的始作俑者,是吗?”
轻轻地把手抚上傅锦行的脸颊,她小声问道。
“因为这件事,我也不愿意再留在国内,所以一个人去了国外读书。最初的几年,我试图继续寻找她,只是一直没有任何的收获,再后来,我就放弃了。”
傅锦行也抬起双手,用力包裹住何斯迦的手,认真地看向她:“你说,我是不是一个没用的男人?这件事因我而起,我却无法好好解决……”
她摇头,打断他的话,低低安抚道:“不,这不是你的错,你们都没有错,错的是做这件事的人。她们太可怕了,仅仅因为嫉妒,就去毁了一个无辜的女孩,一定会遭到报应。”
不过,何斯迦也知道,就算傅锦行后来找到了那群拿钱办事的小混混,将他们全都抓起来,他们也不会把那几个女生给供出来。
“但愿如此。”
傅锦行闭上了双眼,将脸颊埋在何斯迦的胸前,从她的身上汲取着一丝丝温暖。
“让我抱一下。”
他紧紧地抱着她,声音低沉得吓人。
几分钟之后,傅锦行的情绪似乎好多了。
他放松了一些,何斯迦趁机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安慰道:“都过去了,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说不定她已经开始了全新的生活,所以才不想和过去的人再有联系。”
只能这么解释了,毕竟,她也不希望霍思佳真的遭遇了什么不测。
“嗯。”
傅锦行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何斯迦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骆雪就敲了敲门,说梅斓来了,点名要见她。
“让她进来。”
重新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何斯迦知道,财神上门了。
果不其然,梅斓不是空手来的。
她带了一份清单,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姓名,地址,电话,以及想要购买的产品,数量,等等。
几页纸,满满当当。
梅斓重重地把手上的清单拍在何斯迦的办公桌上,脸色难看到了极致,口中还大声喊道:“你让我做的事情,我已经都做完了,仅有一次,下不为例!”
何斯迦取过那份清单,她匆匆浏览了一边,嘴角向上扬起。
“一次就好,只要东西是真材实料,价格也合理的话,我相信客人一定会回购的。”
收好清单,何斯迦知道,接下来就是派人送货上门,顺便给那些客人准备一点小礼物,让他们尝到甜头儿,成为回头客。
东西好,其实不愁卖,只是酒香也怕巷子深,她必须找到一个能够牵线的人。
就是梅斓。
“等我算好了利润,会拿一部分给你,权当辛苦费。”
既然已经答应过梅斓,何斯迦就不会轻易食言。
“你以为我缺你这笔钱吗?”
梅斓恼羞成怒地瞪着她,神色之间多了一丝狼狈。
自从傅锦行对她的所作所为感到厌恶,并且当众说过,要和她断绝关系之后,梅斓的日子也没有以前过得那么舒心了。
要知道,在傅家这种地方,很多方面还是很守旧的。
对于很多出生在豪门的女人来说,年轻的时候拼的是爹,结婚了拼的是老公,等到年纪大了,又开始拼儿子。
梅斓一直指望不上老公,现在又跟儿子爆发了不可调和的矛盾,消息一传出去,整个傅氏都知道了,她这个总裁亲妈早晚要交棒给总裁夫人,退居幕后。
所以,梅斓现在去公司拿钱,财务竟然开始跟她说什么,要按照流程走之类的话。
“我知道你不缺这点钱。”
对于梅斓最近的经济窘境,何斯迦心知肚明,但她故意不去点破,反而笑了笑:“可是,谁嫌钱呢?反正钞票又不会咬手,你帮我,我感谢你,是你应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