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抹脸,继续说下去:“你说,她死了活该,小小年纪就勾搭男人,要是她不卖弄姿色,那么多学生,怎么就她被相中了?你还说,要是你有这种女儿,死了干净,省得丢人……我怕你知道了,也要把我赶出家门,或者让我去死,我连一个字也不敢说……”
何元正当年第一次爬上何千柔的床,是在她十五岁那年。
她上初三,已经明白了男女之事,更知道这是不对的,是恐怖的。
但何元正一向对她很好,无论何千柔要什么,他都会第一时间买给她,每次杜婉秋骂她的时候,都是他站出来,替她说话。
“婉秋,你太过分了,你对女儿连起码的责任都没有尽到!”
冯舒阳脸色涨红,他的额头、脖子和手臂上的青筋已经一道道地绷起来了,显然已经气愤到了极致。
“你没有资格来训斥我!你这个懦夫,你才是没有尽到责任那一个!”
杜婉秋恶狠狠地瞪着他,五官狰狞,看起来有些可怕。
就在这时,曹景同和保安一起,用备用房卡打开了房门,几个人一起冲了进来。
“都别过来!”
何千柔眼尖,率先看到了他们几个人。
她大喊一声,从床上跳下,竟然用一只手就抓起了杜婉秋身后的那把椅子,将她拖到了窗口。
见状,何斯迦暗道不好。
她以前听老人们说过,人一发疯,有文疯子,有武疯子。
文疯子嘛,就是犯起病来,异常沉默。
至于武疯子,要么是嘴里骂骂咧咧,要么是动手动脚,而且往往力大无穷,一发起狂,甚至三、四个人不得近身。
看样子,何千柔就是后者。
何千柔一路拽着杜婉秋到了窗边,酒店卧室是落地窗设计,外面还连着一个露天小阳台。
这里是十五楼,摔下必死。
“放、放开我!”
杜婉秋连话都说不利索了,早已没有了之前的跋扈,她看出来了,何千柔不只是恨何元正,她更恨自己!
从她离家出走的那一刻起,或许,就注定了今天的悲剧。
“妞妞,妞妞,求求你,你赶快放开妈妈……”
情急之下,杜婉秋连声叫着何千柔的小名,希望能够唤起她的良心。
偏偏,她不知道的是,每次何元正欺负何千柔的时候,都是喊着她的小名,让她打心眼儿里厌恶这两个字。
“闭嘴!”
何千柔拽着杜婉秋的头发,用力将她往下按。
“傅先生,我已经报警了!”
曹景同刚才接到了傅锦行打来的电话,他在手机里听到房间里的对话,感到情况不对,所以马上报警。
但是,他们和警方都没有想到,何千柔会带着杜婉秋上了阳台!
“快找消防!”
傅锦行沉声说道,曹景同又去打电话了。
只是,时间恐怕来不及了,因为何千柔拉扯着杜婉秋,后者的一只脚已经处于悬空的状态。
“啊!救命!救救我……”
杜婉秋大喊大叫,声音尖得可怕,极为刺耳。
“你不要喊了,不要再刺激她!”
何斯迦试着接近阳台,但她发现自己几乎不可能凭借一己之力,救下两个人。
搞不好,连她也会被带下去。
“快回来,斯迦!”
傅锦行也在身后大喊,生怕她一个冲动,真的不要命了。
何斯迦退后两步,保持距离。
不过,她还是试着喊道:“何千柔,你不是一直想出国吗?国外有很多限量版手袋,冯教授这么多年也赚了不少钱,你是他唯一的女儿,你可以重新过上美好的生活!”
这句话一说出来,好像的确起到了很大的效果。
一旁的冯舒阳也连忙附和道:“对,小柔乖,我们去国外,再也不回来了!不管你要什么,爸爸都给你买回来!”
何千柔似乎真的动心了,她的脸上露出了向往的表情,似乎又恢复了一个二十多岁年轻女孩应有的样子。
不像刚才,那么可怖。
“你想出国,那就不能犯事儿,你懂我的意思。把她先解开,带她一起走过来。”
何斯迦趁热打铁,主动向何千柔提出来了一个要求。
看了她一眼,冯舒阳不禁心生感激。
那两个女人,一个是他的前妻,一个是他的女儿,她们俩如今命悬一线,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小柔,听话,先把你妈从椅子上解开。我保证,我们马上就坐飞机离开这里!”
冯舒阳顺着何斯迦的话往下说,因为他也看出来了,何千柔十分渴望自由。
就在他们三个人说话的时候,丨警丨察和消防大队都已经赶到了。
曹景同提出,要准备救生气垫。
但事实上,从这么高的楼层上摔下来,绝对是百分百死亡,任何救生类产品也没有作用。
消防队员测量着高度和最有可能的掉落位置,不断调整,做好万全的准备。
而经过何斯迦和冯舒阳的劝说,何千柔显然也已经放弃了想要杀死杜婉秋的想法。
她拉回那把椅子,连同绑在椅子上的杜婉秋一起,并且解开了用来捆绑着杜婉秋手脚的那几根绳子。
“不要再逼我了……我不想再听你的那些话了……”
丢掉绳子,何千柔喃喃地说道,她美丽的眼睛里多了一层水汽。
杜婉秋活动着酸麻的手腕,看着近在咫尺的女儿,她的心中忽然泛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失望,以及愤怒!
都是这个小妖精!
如果不是她,自己何苦在一个个夜晚寂寞难耐!
如果不是她,自己又怎么会在这么多人的面前沦为笑柄!
她用了无数时间和心血去养大何千柔,就是为了让她能够嫁进有钱人家,找个多金的老公,自己当丈母娘的也能跟着享一享清福!
现在呢?
她只是一个被人玩烂了的破鞋,别说嫁个有钱人,就连能不能嫁出去都难说了!
所有的美梦在一瞬间全都破灭了,这令杜婉秋恼羞成怒,有一种整个人生都变得黯淡无光的感觉。
她恨!
恨所有人!
“不是我逼你的,是你自己不要脸!”
杜婉秋恶狠狠地喊了一声,竟然做出了一个惊人之举——
何千柔才刚把她的手脚解开,而杜婉秋则是一把拉扯过毫无防备的何千柔,将她的半个身子都推出了阳台!
“啊!”
何千柔尖叫一声,身体前倾,双手本能地乱抓。
她一把抓住了杜婉秋,好像过肩摔一样,又把杜婉秋给拖了下去!
“不要!”
冯舒阳拖着椅子,试图冲上去阻止她们两个人。
但他行动不便,无法穿过落地窗,前往露天阳台。
酒店楼下,刚刚摆放着的救生气垫已经撤走了,因为无法承受这一高度,它的救援高度是不超过16米,也就是普通居民楼的五楼左右,酒店的举架比民居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