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不出任何表情,仍旧专心地听着工作汇报,但却紧握着她的手,还用指腹轻轻地摩挲了几下,似乎在安慰着何斯迦。
原来,他感觉到了她的不安,就用这个小小的动作来给她更多的安全感。
一瞬间,何斯迦的心情就恢复了正常。
她坐直了身体,甚至略带笑意地迎上了傅智汉的目光。
他微微一顿,没有说话,十分自然地移开了视线。
这一次的对峙,就这么结束了。
一直到会议结束,傅智汉都没有再找茬儿,无论是对傅锦行,还是对何斯迦,他表现得都很正常。
因为傅智汉没有表现出进一步的敌意,所以他的那些拥趸也老实得很,比如赵总,就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咄咄逼人。
“各位辛苦了。”
相比于其他人的一脸疲色,傅锦行看起来依旧神采奕奕,散会之后,他甚至还饶有兴致地和几位傅氏旗下公司的负责人开起了玩笑。
按照惯例,季度运营分析会议结束之后,集团会组织一次聚会,也算是犒劳这些中高层员工。
不过,高层一般都是不去的,去的一般都是部门经理这些人。
老板们不在,大家反而能玩得更放松一些。
“何经理,晚上大家去吃饭,你也一起过来吧!”
临走的时候,赵雪莉特地单独留下,对何斯迦说道。
何斯迦刚去公关部的时候,还自掏腰包,请整个部门的同事一起吃了顿饭,饭后,她又找了一间派对屋,让大家热热闹闹地玩了一天一宿。
所以,赵雪莉觉得何斯迦虽然是老板娘,但却没什么架子,也愿意跟她亲近。
“我不去了,我得陪他去医院拆石膏。”
何斯迦回头看了傅锦行一眼,偷偷地指了指他受伤的那只脚,“说什么也要拆掉了,嫌难看。”
赵雪莉笑了笑,了然地点了点头,这才离开了。
“你在说我什么坏话呢?”
等她走了,傅锦行连忙凑过来,一脸好奇地问道。
“说带你去拆石膏。”
何斯迦收拾了一下文件,拿给骆雪,然后才拿起手机,打给傅锦行的主治医生。
他们赶到医院,拆掉了傅锦行脚上的石膏,又重新给他换了一副药。
“轻松多了!”
傅锦行一脸愉悦,然后,趁着何斯迦不注意,他把那只脚轻轻地放在地上,试着站起来。
结果,刚走了一步,一种隐隐的疼痛从伤处传来,傅锦行下意识地收回了脚,重新跌回了轮椅。
“你在做什么!”
何斯迦一转身,正好看见这一幕,她气得大喊:“傅锦行,你再动一下,我就把你的腿打折,让你再也走不了路!”
听了她的话,连一旁的医生和护士都被吓了一跳,没想到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傅太太居然是一个火爆脾气!
傅锦行抽了抽眼角,连忙求饶:“你就算不打折我的腿,我现在也走不了……”
看来,是他操之过急了,现在还走不了路,真的不能逞强。
老老实实地坐轮椅吧!
回家的路上,何斯迦因为生气而不搭理傅锦行,一直摆着一张臭脸。
她觉得,他真是太不爱惜自己了,这才休息了没多久,就闹着拆石膏,还想偷偷下地走路!
这一路上,傅锦行不管怎么卖萌耍贱,何斯迦就是假装听不见,连个表情都懒得给。
进门后,她也没有管他,一个人蹬蹬蹬地回了卧室,甚至没有去看津津。
“这是怎么了?”
傅锦行自言自语道。
生他的气,他倒是理解,但她连津津也不管了,这就反常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傅锦行先去儿童房看了一眼,确定津津已经睡熟了,这才小心翼翼地带上房门,然后回卧室。
何斯迦去洗澡了,他仔仔细细地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全都在脑子里回想了一遍,终于发现了问题。
等她出来之后,傅锦行直截了当地问道:“我妈又跟你说什么了?”
果然,何斯迦拿着毛巾的手一顿。
“什么?我听不懂你的话。”
她索性装下去,打死也不承认。
“第一次茶歇的时候,你回办公室给我取药,过了很久才回来。之后,我妈就不见了,再也没有出现,我不相信这两件事之间没有关联。”
傅锦行看着何斯迦的双眼,笃定地说道。
他一开始只是试探一下而已,但从她的反应中,傅锦行已经可以相信,自己猜得没错,何斯迦的反常百分之百地和梅斓有关!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她烦躁地一甩毛巾,在梳妆台前坐了下来。
不等傅锦行再次开口,何斯迦飞快地敷上一张面膜,以此来掩饰心中的不安。
透过镜子,何斯迦可以看见,傅锦行正皱着眉头,一脸审视地看着自己。
她一边用指尖按了按面膜的边边角角,不让它翘起来,一边小幅度地张着嘴巴,机械化地说道:“算了,我还是实话实说吧。”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但没有说什么,而是耐心地等下去。
“其实没什么,就是老生常谈,还是之前那套话。不过,我也没有给她好脸色,呛了她几句,她很生气,一怒之下就摔门走了。”
何斯迦半真半假地说道。
反正,梅斓找她不痛快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每次一见到她,梅斓就恨不得长出一副铁齿铜牙,将何斯迦给活活吃了。
傅锦行听完,似乎信了。
因为这种事的确是梅斓能做得出来的,况且,何斯迦也没有必要往她的脑袋上扣屎盆子。
“就这样?”
他隐约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
“还要怎么样啊。”
何斯迦拍了拍脸颊,想了想,她又补充一句:“我今天算是把她给彻底得罪了,估计在你妈的心里,儿媳妇就应该对婆婆点头哈腰,毕恭毕敬吧。偏偏我还三番五次地跟她顶着来,哎……”
看她露出一副懊恼的神色,傅锦行终于打消了之前的所有怀疑。
他笑笑:“别想了,她现在谁也看不上,包括我。”
确定没有其他事情,傅锦行也去洗澡了。
何斯迦把他搀扶到了浴缸里,叮嘱他不要碰到脚,然后就坐在一边玩手机,等着傅锦行多泡一会儿,再给他搓背。
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傅锦行忽然开口:“我发现,自从和你在一起之后,我好像就经常处于一种不能自己洗澡的状态。”
他指了指自己的头:“从打破我的脑袋开始,还记得吗?”
才过去几个月而已,何斯迦自然不可能忘记。
再说,她当时下手挺狠的,以至于傅锦行的额头一角到现在还留着一道很浅的疤痕。
虽然有头发挡着,但经不起细看,它还是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