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斯迦有些语无伦次地解释着。
她从醒过来的那一瞬间,就被告知,蒋成诩是自己的男朋友,她肚子里的孩子自然也是他的。
对于一个失忆的女人来说,谁会无缘无故怀疑这种事呢?
傅锦行点了点头:“我相信你。”
如果她早就知道孩子是他的,说不定早就带着孩子跑了,连大带小一起脚底抹油,离中海越远越好,不可能还傻傻地送上门来。
更不要说,同意让孩子在他的家里住下来了。
他的话令何斯迦紧张的脸色稍有缓解,她抿了抿嘴唇,眼底闪过一丝微光:“蒋成诩怎么说?”
“什么也没有说,大概是不想轻易让我知道真相吧。无所谓,反正最多一个星期,等亲子鉴定的结果出来了,一切都会大白天下。”
傅锦行看起来倒是十分轻松,他甚至觉得,这件事已经尘埃落定了。
津津就是他的儿子,不是也是,起码他已经这么认为了。
何斯迦的目光黯淡了下来,看来,还要再受好几天的折磨……
她比谁都更想知道,津津到底是谁的孩子。
接下来的治疗还算顺利,津津的体内没有出现并发症,受损的器官也在一点点恢复,这对于车祸患者来说,可以说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傅锦行发话,一切药物都用最好的,不用考虑经济问题。
短短几天,何斯迦算是彻底见识到了金钱有多重要。
她以前也知道,有钱能使鬼推磨,但直到置身在医院里,距离死神那么近的时候,才知道拿钱真的可以减轻痛苦,战胜病魔。
过度辛劳,使何斯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
她不肯回家,每天都留在医院,实在困了,就在病房的沙发上眯一觉。
虽然有护工照顾津津,但很多时候,何斯迦都亲力亲为,恨不得替儿子受苦。
“你必须回家了,好好洗个澡,睡一觉。”
去了一趟公司的傅锦行一回来,就看见何斯迦坐在沙发上,困得脑袋一点一点的,一副要睡不睡的样子。
他一把将她拽了起来,看着她全都扎在脑后的头发,已经出油了。
这对于一向爱美的何斯迦来说,真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我不去,我洗把脸就好了。”
她推开他的手,想去卫生间,却又被他一把抓住了。
“医生说了,这是长期战,难道你真想两个月都住在这里,不好好睡觉,连澡也不洗?”
傅锦行一脸嫌恶地说道。
何斯迦默然不语。
“走,我送你回家,然后我再回来,你明天一早再来。”
他替她安排好了。
两个人刚要走出病房,正在这时,冷不防有人走了进来,吓了他们一跳。
“妈?你怎么来了?”
傅锦行失声喊道。
和梅斓一起的,还有多日不见的段芙光。
一见到傅锦行和何斯迦,她就拼命递眼神,意思是让他们多多小心,梅斓可是带着怒气来的。
看到梅斓,何斯迦的眉心像针扎一样跳着疼。
她现在真的没有力气和任何人撕逼。
“我怎么来了,我不来,你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你居然到处跟人家说,这是你的孩子,我怎么不知道我们傅家有这么一个孩子,嗯?你知不知道外人都在怎么说你,怎么说我们傅家?”
梅斓恼怒地质问道。
她一听到八卦,顿时拉上了段芙光,二人一起跑到医院里,找傅锦行和何斯迦兴师问罪。
段芙光自然不想来,她一听津津出事了,第一反应就是替这个可爱的小男孩感到难过,更不想在这种时候给何斯迦添堵。
但梅斓坚持己见,她认为自己就是在年轻的时候不够强硬,才让傅智渊和外面的女人生了一个又一个孩子,啪啪地打她的脸。
“你没听错,我就是这么说的。”
傅锦行也冷了脸色,原本,他对梅斓还存有一丝期待,以为她听说孩子有事,特地过来探望。
没想到,她根本就是来找茬儿的。
自己又不是在外面包养了情人,有了私生子,凭什么要被千夫所指?
听到傅锦行亲口承认他的荒唐,梅斓简直要被他气得浑身发抖。
她想不到,老子是这样,儿子又是这样,完全不把傅家的脸面放在心上,想怎么践踏就怎么践踏!
“我看你是被她下降头了!一个带着拖油瓶,专门迷惑男人的狐狸精,就你把她当成宝贝,知不知道外面多少人在看笑话,说你真是你爸的亲生儿子,有样学样!”
梅斓指着何斯迦,破口大骂道。
她这么一吵,刚睡着的津津醒了,他有些迷茫地睁开了眼睛,第一眼就看到了堵在门口的梅斓。
陌生人的凶相显然吓到了孩子,他哼唧了几声,目光无助地看向何斯迦,带着哭腔喊道:“妈妈……”
几天几夜都没有好好休息过,何斯迦强忍着疲惫,连忙走到床边,握住了津津的一只手腕,低声哄道:“津津不怕,没事。”
抬头看了一眼梅斓,她又补充道:“你喊一声奶奶吧。”
说句老实话,何斯迦真的没有想要和梅斓攀关系的意思。
她只是一直觉得,对孩子的教导是无时无刻都要进行的,津津一向对人有礼貌,哪怕对邻居都是一口一个叔叔阿姨什么的,小嘴很甜。
所以,她认为,就算让津津称呼梅斓一声“奶奶”,也并不为过。
哪知道,梅斓一听这话,当即大怒:“谁允许他这么喊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小野种,也想跟我们傅家扯上关系,做梦去吧!像你这种女人,我见多了,你能迷惑男人,迷惑不了我!告诉你,这小杂种治病的钱是我们傅家借给你的,你别想赖掉!”
她一脸凶神恶煞地瞪着津津,吓得孩子直往何斯迦的怀里躲。
梅斓听说了,这孩子是何斯迦和蒋成诩的。
她知道,蒋家在南平也是有头有脸的大户,所以,梅斓一直觉得,何斯迦这女人不简单,恐怕她发现从蒋家捞不到什么好处,所以又搭上了傅锦行,给自己和儿子找一个长期饭票。
一想到自己的亲生儿子要替别人养儿子,梅斓不禁生了一肚子的气。
“你给我闭嘴!”
不等何斯迦有所反应,傅锦行的脸颊已经因为愤怒而微微抽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