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以为傅锦行会阻止自己,不料,后者竟然淡淡开口:“那是你们的事情,我没有意见。我今天过来,只是替我妈来看看这个没出生的孩子,顺便道歉。”
说完,傅锦行略一鞠躬,朝着黄影的方向,然后起身说道:“她以后不会再来骚扰你们了,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黄影一下子愣住了,傅智渊也懵了。
他原本还以为,傅锦行今天是来为梅斓做说客的。
没想到……
“另外,你们的事情以后不用再通知我了,我不会插手。至于你的遗产什么的,我更是不在乎,我在傅氏的位置,是我自己打拼下来的,和我是谁的儿子并没有关系。”
傅锦行的脸上一直没有任何表情,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你这是……”
傅智渊彻底说不出话来了,倒是黄影反应过来了,她吃力地走到了傅锦行的面前,一手托着硕大的肚子。
“傅先生,你这是以傅氏总裁的身份来驱逐你的父亲!”
经她一提醒,傅智渊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一直觉得傅锦行是自己的儿子,却几乎忘了一件事——他同样也是傅氏里至高无上的存在。
傅锦行平静地回答道:“谈不上驱逐那么严重,只不过,作为成年人,大家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一定的代价。他身为傅家长子,却从来也没有为家族做过任何贡献,那就安安稳稳地做一个普通人好了。放心,每年的家族红利,足够你们一家五口生活了。”
黄影颤声说道:“傅锦行,你这是在替你母亲进行报复!我知道!”
他付之淡淡一笑:“气大伤身,对孩子不好。等孩子出生,我会派人送一份见面礼,还望笑纳。”
黄影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她知道,就算非婚生子和婚生子享有同样继承遗产的权利,但前提是他们的父亲拥有一大笔遗产。
而按照傅家多年的习俗,一旦傅智渊身故,他的遗产其实也没有多少,大部分会返回家族基金里。
真正的财富掌管者,还是家族唯一的继承人,比如傅锦行。
这个方式,还是傅家前几代人照猫画虎,跟着外国的一些知名家族学来的。
“你,你这是在替那个贱人报复我!”
傅智渊气得大喊道,风度尽失。
他更加认定,一定是梅斓派傅锦行来的!
“没人能够请得动我,可惜你到现在都弄不清楚我的脾气。从我出国到现在,十几年了,我们父子说的话,恐怕加起来还没有一百句吧?”
傅锦行冲他笑了笑,笑容里充满了无奈,还有苦涩。
“不过,你马上就要儿女双全了,而且,他们的母亲还不是那个你讨厌的女人。提前对你说一句恭喜。”
他后退一步,准备离开。
“我……我不是不想关心你,只是……”
傅智渊动了动嘴唇,一时间良心发现,也意识到自己太忽略这个儿子了。
“锦行!”
他又喊了一声,可惜,傅锦行没有回头,径直离开了病房。
看了一眼傅智渊,又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黄影,何斯迦什么都没有说,快步跟上,也走了出去。
傅锦行走得很急很急,他好像忘了后面还有一个何斯迦。
她只好连跑带颠地追了上去,直喘粗气:“喂,等、等等我啊……”
不知道是不是走急了,牵动了胸口的伤,何斯迦一手捂着心脏的位置,连忙停了下来。
傅锦行这才想起来,转身看她,又折了回来。
“走那么快干嘛?我看看。”
大庭广众之下,他就要伸手去扯何斯迦的上衣。
她吓得连忙按住,制止道:“你别耍流氓啊,到处都是人!”
傅锦行被气得笑了出来:“你的脑子里都装了什么?”
白了他一眼,何斯迦调匀了呼吸,这才轻声问道:“你刚刚是不是特别生气啊?你看他们好像一家人似的……”
他打断她:“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生气了?”
她大声说道:“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傅锦行打量着何斯迦的表情,过了半天,他才慢悠悠地说道:“我只是给他们一个去证明爱情大于一切的机会罢了。这种抛妻弃子的男人不都是觉得遇到真爱了吗?反正有了爱情,金钱算个屁。”
一想到临走的时候,黄影那副失落的样子,何斯迦就觉得,那女人或许没有看起来那么平和温柔。
一个能熬了十几年的小三,势必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恐怕心智惊人。
“我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何斯迦喃喃说道:“怪不得你妈妈那么讨厌张子昕,也许,因为她们都是小明星吧……”
她一说起这个名字,傅锦行就不太高兴了:“提这个做什么?”
说来也怪,张子昕已经一连好多天没有联系他了,这倒是从来都没有过的情况。
很显然,何斯迦误会了傅锦行的意思。
又或者说,傅锦行的反应确实容易让人产生误解,他看起来好像不允许何斯迦轻易在自己的面前提及张子昕一样。
她微微一顿,有些自嘲地笑了:“抱歉,我不会再提了。”
说完,何斯迦向停车场的方向走去,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回到家里,她洗了手,换了衣服,就陪津津做作业去了。
现在的幼儿园,差不多每天都会布置一堆亲子作业,图画上色啦,做手工啦,等等,偶尔也需要大人的陪伴和辅助。
以前工作忙,这些事情大部分都由萍姐来一手包办了,不过何斯迦最近正好有空,就自告奋勇地和津津一起完成。
一直到晚饭之前,他们两个人都躲在房间里不出来,傅锦行几次想要过去看看,但又忍住了。
他承认,自己不讨厌津津,甚至还觉得这个小淘气挺可爱的。
但是,每次一想起他的存在就意味着何斯迦和蒋成诩有一段挥之不去的过往,傅锦行的心情又会再一次变得复杂。
“傅先生,快洗手吧,马上就能吃饭了。”
萍姐从厨房里端出一道鱼,看到傅锦行站在房间门口,她连忙招呼道。
“哦,好的。”
他没有推门进去,而是转身离开了。
吃晚饭的时候,何斯迦显得有些心事重重,津津几次和她说话,她都是勉强敷衍,神色之间似乎有些疲乏。
“怎么了?”
傅锦行忍了半天,还是开口问道。
她实话实说:“头疼,好像要裂开一样。”
没想到连幼儿园的手工作业都那么复杂了,她陪津津弄了一个多小时,眼花缭乱,头痛欲裂。
萍姐很是担心,连忙倒了一杯热水,送到何斯迦的手边。
傅锦行沉声说道:“马上去医院。”
说完,他立即放下筷子,准备起身。
谁知道,何斯迦一把按住他,摇了摇头:“刚从医院回来,我不想再去一趟,我只想睡觉。”
傅锦行眯了眯眼,一把将她抱了起来,丝毫不在意旁边还有萍姐和津津。
倒是何斯迦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变得滚热,口中拒绝道:“快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他不理会,直接将她送回了卧室。
坐在餐桌旁的津津吐了吐舌头,嘟囔道:“讨厌……”
萍姐连忙瞪了他一眼,小声叮嘱道:“津津,不许乱说,快吃饭。”
何斯迦大概是真的累了,身体一碰到柔软的大床,她就闭上眼睛,马上睡了过去,前后可能连一分钟都没有。
虽然入睡很快,但她睡得并不踏实,小腿还抽搐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