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里面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她明白了,他这是在冲凉水澡。
虽然感到十分意外,但何斯迦依旧不敢放松警惕,直到傅锦行冲完了凉,离开她的房间,她才终于吁了一声,钻进被窝。
被子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体温,是傅锦行留下来的。
何斯迦蜷缩着,她打开手机,盯着屏幕上的一张照片,目光近乎贪婪地看着津津,眼睛一眨也不眨。
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大早,何斯迦听见外面传来关门的声音,她知道,是傅锦行走了。
紧接着,段芙光溜到了门口,敲了几下。
她小声喊道:“你醒了吗?”
何斯迦坐了起来,脸上露出苦笑。
自己岂止是醒了,确切地说,应该是一宿没有合眼才对。
她打开房门,看见段芙光穿着睡衣,一脸担心地看着自己。
“昨晚真是吓死我了!后来,我听到他去了书房,没再出来,终于放心了。你……你没事吧?”
段芙光紧张地询问道。
她还真担心傅锦行一个不留意就变身霸道总裁,万一强迫何斯迦,自己作为一个单身狗,上前也不对,装死更不妥。
“我没事。”
何斯迦勉强一扯嘴角,轻声回答道。
“你们争吵的原因是什么?”
确定傅锦行没有对何斯迦怎么样,段芙光更加肯定,他对她是真的用了心。
男人只有在深爱的时候,才会宁可选择克制自己的**。
何斯迦想了想,索性和盘托出:“我告诉他,我和蒋成诩有一个儿子,而且,我还想把他接到中海,亲自抚养。”
语毕,她看见段芙光大张着嘴,都可以塞下一枚鸡蛋了。
伸手推上她的下巴,何斯迦又补充了一句:“我说的话都是真的,你小心脱臼,把嘴合上吧。”
段芙光这才闭上了嘴,只是,她的一双眼睛还是瞪得溜圆。
过了半天,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天呐!你和蒋成诩居然都有儿子了?你、你是怎么保养身材的?”
何斯迦:“……段小姐,你的关注点真的很特别。”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段芙光都在缠着何斯迦,向她打听津津的事情。
尤其在看完津津的照片之后,她更是一脸花痴表情,还大言不惭地问道:“请问,你介不介意你的儿媳比你的儿子大上二十多岁?”
何斯迦:“……段小姐,我介意。”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帅气的小男孩啊?真的太好看了,到底是什么基因啊!这眼睛,这睫毛,这鼻子,这小嘴儿……”
欣赏着津津的照片,段芙光双手托腮,摇头晃脑地说道。
倒是何斯迦坐在沙发上,双手握着一杯水,若有所思。
她不知道南平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也许是蒋老爷子想要给孟家一个交代,也许是蒋成诩私下安置了津津,但不管哪一种情况,她都放心不下。
下午的时候,傅锦行回来了。
除非晚上有应酬,否则,他几乎不会在这个时间段回家。
进门之后,他给何斯迦看了一段视频:“是不是这个小男孩?”
何斯迦一把夺过手机,热泪盈眶:“是,是津津!”
看着她的样子,傅锦行莫名地感到一阵嫉妒。
一个小屁孩儿而已,竟然能够如此牵动她的心!
他伸手抽走了手机,慢条斯理地说道:“我找人查过了,蒋家人正准备瞒着蒋成诩,把这个小孩送到国外,打算当成私生子来抚养。何斯迦,你总算聪明了一回,要是你没有对我说实话,恐怕你再也见不到你的儿子了!”
一口气提到了嗓子眼儿,何斯迦吓得脸色发白,连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从来也没有这么后怕过!
“求求你,一定不要让他们把津津送走!蒋家可以不承认他,我不在乎,他本来就是我的儿子!”
何斯迦心里明白,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蒋成诩已经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就算自己一路辗转,联络到了蒋成诩本人,他肯定也无法做主。
所以,还不如求傅锦行!
“我已经派人交涉过了,蒋家的要求很简单,他们让你签一份放弃遗产声明书,你签吗?”
傅锦行意味深长地看着何斯迦,提醒她:“要是签了的话,你和孩子再也别想从蒋家拿到一分钱了。”
不料,何斯迦想也不想地回答道:“什么时候能签?我可以现在就签,马上!”
傅锦行有些玩味地打量着她,心里感到纳闷儿。
要知道,蒋家虽然跟中海六大家比起来稍逊一筹,但也是南平知名的大家族,蒋成诩的爷爷曾经排进全国富豪前十,可惜当年一场金融海啸,令蒋家元气大伤。
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蒋家的底子还在,而且,自从蒋成诩接手之后,公司也在慢慢复原。
如果何斯迦不贪图蒋家的钱财,她为什么还要顶着那么大的压力,没名没分地和蒋成诩在一起?
傅锦行想不通。
就连站在旁边的段芙光也迟疑着说道:“你可以要强,但何必跟钱过不去呢?既然孩子是蒋成诩的,凭什么不要他的抚养费呀!”
傅锦行一记眼刀飞了过去,那意思是让她闭嘴。
段芙光只好悻悻地闭上了嘴,不敢再说什么。
何斯迦知道她是好意,但她还是耐着性子,对段芙光解释道:“我明白,你是不想让我以后为了钱而操心,可我有手有脚,不会养不起自己的孩子。至于蒋家……”
她顿了顿,目光透着一股坚毅:“只要我拿了他们哪怕一分钱,这孩子就永远和姓蒋的有着分不开的关系。我宁可以后过得苦一点,也不想让他们用孩子作为砝码,再跟我谈条件!”
听完了何斯迦的话,傅锦行似赞赏又似讥讽地说道:“没看出来,何元正倒是生了一个很有骨气的女儿嘛,这可真的不像他的作风。哎,你应该不会是当年在医院里抱错了吧?”
看样子,他对何元正这个人的感观确实不怎么样,时刻不忘挖苦。
何斯迦把脸一板:“他是他,我是我。”
要不是傅锦行提起,她都快忘了,自己其实还有这么一个不负责任的亲生父亲。
估计他现在和杜婉秋母女二人其乐融融呢,他们才是一家三口,而她这个女儿根本就是外人。
想到这里,何斯迦更加笃定一件事。
那就是,从现在起,她就只有津津一个骨肉至亲了。
除了生自己的人,还有自己生的人才是真正的血脉相连,其他感情都有可能是虚假的。
所以,为了津津能够平安健康地长大,何斯迦可以付出一切。
“你还没有回答我,我什么时候能签字,什么时候能够见到我儿子?”
她心急如焚地问道。
如果不能在婚礼之前解决掉津津这个大的麻烦,想必孟家还会一直对蒋家施压吧,万一有人把主意打到孩子的身上,那就糟了!
傅锦行看了何斯迦一眼,这才轻声回答道:“只要你愿意,随时可以。”
她松了一口气:“我要马上就前,立刻就签!”
看何斯迦的架势,好像恨不得下一秒钟,她的眼前就多出一份拟好的声明书,还有一支笔。
傅锦行觉得,自己愈发看不透这个女人了。
又或者说,她的身上有太多秘密,故意瞒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