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小小的姬孟泽,朝他招招手,“孩子,你过来。”
“怕疼吗?”
姬孟泽连忙摇头,“我不怕!”
“好孩子,等会儿你一定要忍住,不管多疼都要忍住。”
说完,大祭司一掌盖在他的天灵盖上,竟是要将姬家数千年的传承传给他。
姬孟泽大惊,“大祭司,不可以,传承是族妹的!”
“别说话,集中注意力!”
等苏牧臻和苏牧成赶到的时候,大祭司已是一副苍老如树皮的模样,早已没了气息。
姬孟泽跪在他面前痛哭。
小包子就算是哭也是压抑地哭,小脸上湿哒哒的,全都是眼泪。
他身旁放着一个系好的包袱,一个种着曼珠沙华的小花盆,还有一幅打开的画卷。
见到苏牧臻,姬孟泽一边抹泪一边道:“主母,包袱里是窥天珠和几件风水宝器,还有这幅画,都是大祭司留给您的。
他老人家说,生机在外面,我们必须尽快离开姬家村。”
苏牧臻快速打开包袱看了一眼,然后取过画卷。
这幅画很像苏可可几人见到的那幅画,但很显然,还是不一样。
这幅画没有画出八卦山,只画了姬家村的一角,纸张也小了许多,画上还题了字:清月明诗。
苏牧臻显然已经看出了画中乾坤。
见她又要施法,苏牧成连忙阻止:“主母,不可!你不能再施法了!若是你现在耗尽精力,等你生孩子的时候就没精力了!”
他没叫她小名,而是喊了她主母,神情分外严肃。
“苏伯,这是最后一次,这件事我必须做。”
苏牧臻想做的事情,就算是曾经的家主也阻止不了,何况苏牧成。
苏牧成自责不已,他若法力再高一些,这些事情又何须她亲力亲为!
同胞们一个个惨死,他心痛,他愤怒,可每每快要爆发之际,他看到这个就算丈夫惨死也表现得如此镇定的女人,再多愤怒也都被他压了下去。
到现在,他已经别无所求,只要能保住她,他随时都能豁出自己的老命!
苏牧臻打开了画里的空间,将活着的人都送了进去。
“你也进去!”苏牧臻看向姬孟泽。
姬孟泽摇头,“我不去,大祭司说我和主母都是生机,生机是要留在外面的!”
苏牧臻皱了皱眉,没再坚持,立马关闭了空间,再将其封印。
“苏伯,你护好这孩子。”苏牧臻将画封好,背在肩上。
三人从大祭司留下的密道离开,去了相反方向的一座八卦山。
苏牧臻带路,很容易就穿过了迷障和七七四十九道阵法,只剩下最后一道护山大阵。
即便布阵的人都不在了,这护山大阵亦能维持数十载,只是会一点点削弱而已。
现在想要离开,就必须越过这护山大阵。
姬家有遁地之术,可惜苏牧臻没有学,不过就算学了,她现在也没精力再施法。
“苏伯,如今只能用爆破符了。一旦用了爆破符,就会将敌人引来。”
苏牧成神色凝重,“用吧。”
接连数张爆破符在护山阵法下炸开了一个巨坑,但同时,这声音也引起了敌人的注意。
三人从土里钻出去之后,苏牧成立马用巨石堵住了出口,虽然顶不了太久,却也能争取一点时间。
“不行,目标太大,苏伯,你带这孩子从另一边走!”苏牧臻当即做出决定。
苏牧成也正有此意,但他只想一个人引开敌人,若带着孩子,岂非连这孩子一起跟着凶多吉少?
可如果不带走孩子,主母自顾不暇,又哪有精力护他。
“孩子,你怕不怕?”
姬孟泽摇头,“不怕。”
“好,你跟我一起走。我们引开敌人。”
姬孟泽重重点头,“我要保护我的族妹。”
苏牧臻眼眶湿了湿,她只是实在撑不住了,不想连累他们。
“苏伯,你们都不能出事,知道吗?都不能!”
“好。你千万保重自己。”
三人兵分两路,苏牧臻忍着疼痛一直跑,一直跑。
她遥遥地往回望了一眼,看到了远处火光通天,映红了半边天空。
身后传来了人声,但没多久那声音就朝另一边去了。
苏牧臻很担心苏伯和姬孟泽,却却不得不继续跑。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等到终于跑不动,她气喘吁吁地躲进了一个山洞,在山洞口贴了一张隔音符。
就是在这个山洞里,苏牧臻拼尽最后一丝气力,终于诞下一名女婴。
这就是刚刚出生的苏可可。
苏牧臻一脸慈爱地看着自己的孩子。
她没有力气抱她,所以只是看着她。
刚出生的孩子小脸儿皱巴巴的,正哇哇地哭。
她嘴角含笑,目光柔和,哪怕她现在的情况糟糕透顶,身下在大出血,脸色也苍白得可怕。
苏牧臻也想给自己止血,可是已经没有任何精力掐诀施法了。
她甚至已经没有力气再抱抱她的孩子。
“我和阿澹的女儿啊……”她轻叹一声,这一声叹息饱含了太多情绪。
苏牧臻在缓了一会儿后,抬起发颤的手,努力掐了一个止血诀。
便是这么一个小小的止血诀便让她喘息不已,浑身是汗。
为母则强,一想到这个孩子,苏牧臻活着的意念就会变强。
她还不能死,她得将孩子带到安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