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瑞现在想起来都还是想笑。

“我说，我拿着高昂的薪水，就算意思意思，你也每个月召唤我一次，让我这私人医生有点儿用处。”

秦墨琛挑眉，“你要是嫌我开的薪水太高了，我可以给你降降。”

程瑞：“……刚才的话当我没说。”

苏可可噗噗笑了两声。

叔跟这位程医生的关系看起来十分亲近。

程瑞看向苏可可，问道：“苏小姐好像对我很好奇？从我进门之后你就偷偷盯着我看了好几眼，期间几次还特意靠近我。”

苏可可自以为偷窥得很隐蔽，没想到被人察觉到了。

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抱歉，我只是觉得你身上有股奇怪的味道。”

程瑞听到这话，脸上的笑没绷住，裂了。

他立马抬起袖子闻了闻，除了药水的味道，好像也没什么怪味儿了。

苏可可解释道，“我的鼻子很灵，但我要靠近一些才能闻出来，所以程医生闻不出来也算正常，而且程医生已经习惯了这种味道。人在一个环境中待久了，嗅觉会自动适应这个环境。”

程瑞不知道她说的怪味儿是什么，只觉得被个小姑娘当面说身上有怪味儿，十分羞窘。

刚刚受人恩惠的秦骏驰细细品味了一下苏可可口中的“怪味儿”一词，看向程瑞的表情立马就含了一丝同情，然后往离他远的方向挪了挪位置。

将秦骏驰表情尽收眼底的程瑞：……

所以，秦骏驰也闻到他身上的怪味儿了？

他没感冒，嗅觉绝对没有受到影响，为什么别人都能闻到的怪味儿，就他闻不到？

真是他自个儿闻惯了？

秦墨琛听懂了苏可可的意思，不禁端详起程瑞的面相。

他没有小丫头那一身本事，但这段时间努力攻克面相学，或许能看出点儿什么。

打量片刻，秦墨琛突然问他，“你最近有心事？”

程瑞金丝眼镜下的眼睛不禁一抬，看他，“有心事不是很正常？哪个人能没心事？”

“你面色暗沉，眼下青黑，赤缕贯睛，是为事所困、多思多虑的症状。”

程瑞听得一愣一愣的，“我说老同学，你什么时候改当算命先生了？”

旁边苏可可也跟着道：“程医生应该是遇到了一桩事，这桩事让你困扰不已，难以抉择，这两天你脑子里一直都在想这件事，以至于夜不能寐。”

程瑞心中一惊，说得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他看看苏可可，又看看秦墨琛：“秦墨琛，你让人偷偷跟踪我了？”

秦墨琛瞥他一眼，淡淡道：“我是个大忙人。”

是，我懂，你是大忙人，没功夫派人跟踪我这么个小人物。

所以，这事儿只是小姑娘猜出来的？

小姑娘推理能力不错，能根据他这两天的气色推断出睡眠质量不好，进而猜测他有心事，还是让他很困扰的心事。

上了药已经回了气的秦骏驰好心提醒道：“程哥，身为过来人，我劝您有什么事儿还是跟她坦白。我小四婶是大师，会看相，很厉害。”

程瑞擦得锃亮的金丝眼镜片上反射过一道光，沉默。

不说信不信这话，最近他的确遇到了一件事，一个人憋在心里很久，百思不得其解。

“这几天我遇到了一个病人。”程瑞挑了点儿能说的说，“她身上发生了一件……我前所未见的事情。身为医生，不能透露病患的隐私，所以我也不是故意瞒着你们。”

程瑞虽然是秦四爷雇佣的私人医生，随叫随到，但他并不是只给秦墨琛一个人看病，他有自己的私人诊所，平时会接待其他病人。

最近这个病人是他一个老熟人的女儿，一家人不敢去医院，所以偷偷来找他，还让他一定要保密。

苏可可听到这话，点点头，“是该如此，程医生是个为病人着想的好医生。”

微顿，她突然问了句，“程医生这病人是位女士吧？”

程瑞微愣，点点头，“的确是位女士。”

“你不告诉我，我也不方便透露太多。不如这样吧，程医生若实在解决不了这桩麻烦事，就问问那病人，愿不愿意多一个人知道她的隐私，我保证不告诉别人。或许，我能帮她。”

程瑞摇头叹气，“这事儿你没法帮。”

“程医生怎么知道我没法帮？你帮忙转告就行，我虽然并不知道具体情况怎样，但此事宜早不宜迟。继续拖下去，恐怕会危及性命。”

程瑞神色一凝，沉思了一会儿才应下来，“好，我回头问问她的意见。”

等他收拾好东西离开的时候，苏可可突然低声道了句：“程医生，你身上那股怪味儿应该是……蛇腥味儿。”

程瑞身子陡然一颤，瞪大眼看她。

苏可可朝他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程瑞满腹心事地赶来，又神色凝重地离开。

“唉唉，小四婶，你刚才偷偷跟程哥说什么了？他表情一下就变了。”秦骏驰好奇地问。

他还在沙发上躺尸，没挪地儿。

苏可可高深莫测地回了句：“天机不可泄露。”

神特么的天机不可泄露。

“四叔，我今晚就歇这儿了，我懒得挪窝儿，就睡沙发好了，您给我抱一卷被子来，别让大侄子凉着。”

秦墨琛瞥他一眼，嘴角一动，“信不信我马上就能让你变得活蹦乱跳？”

秦骏驰顿时怂了，但仍是着脸道：“四叔，您就可怜可怜我吧，我现在真动弹不得，我这一动，浑身都疼。”

秦墨琛嘴角微勾，“那是不是你去洗手间的话，也得我把整个洗手间给你搬过来？”

四叔我错了，我特么自力更生再也不敢支你做事儿了。

最后还是苏可可看不下去，主动去找了干净的被褥和枕头，还给人倒了一杯热水。

然后，她得到了未来大侄子发自肺腑的一句感谢，“还是小四婶疼我，谢谢小四婶。”

苏可可突然觉得秦骏驰很可怜，她就送送被子和枕头，给他倒了杯水，就把他感动成这样了，平时过得该有多糟心啊。

“小四婶，我这第一劫算是过去了，可还有你说的劫后劫，下次我不会被揍得更惨吧？”秦骏驰目露担忧。疼啊，他是真疼。

苏可可解释道：“这桃花劫不一定是你见血，也可能是别人见血，然后给你带来糟糕的影响。”

秦骏驰垂头丧气，哀怨道：“长得帅受欢迎难道也是错？”

戏太多。

“你四叔长得比你帅多了，我也没见他遇到什么桃花劫。”

秦骏驰：“小四婶，你怎么能拿我跟四叔比？我四叔以前那就不是男人，表情冷漠得能让女人直接忽视掉那张脸，就他这样的，哪个女人敢自讨没趣？”

说着，他又感慨不已地长叹一声，“我这次是真想跟黄悦珊好好谈一谈，做不成情侣难道就一定要当仇人？

怪我自己想得太好，忽略了女人的执拗，尤其是黄悦珊，她从小到大都是被捧着长大的，要啥有啥，偏偏在我身上栽了跟头，所以对我的执念特别深。”

要是换了其她女人能对秦骏驰这么执拗，秦骏驰心里大概还会偷着乐，觉得自己魅力大，能让人为他要死要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