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文姝虽然觉得这小妹妹说话腔调有些奇怪,但被她这么一说,的确觉得自己矫情了。
不过,今天该丢的脸都丢光了,她也不怕什么了。
“苏煜姐夫,能说说那位觊觎你的女学生吗?”苏可可突然问。
这话一出,罗和秦星疯狂给她递眼色。可是,苏可可眼瞎了,完全接收不到。
人文姝姐和姐夫刚刚和好,你哪壶不开提哪壶啊可可?
秦文姝表情冷了下来,看了丈夫一眼,平静地道:“事到如今,你也别瞒着了,该说的都说了吧。”
苏煜苦笑,“我真不知道怎么就被人惦记了,那个女生我以前从没注意过,她叫袁琪,是美术学院的学生,大二的时候选修课选了我的人类行为学,我平时的哲学课也总能看到她,好像是专门过来上我的课。
放暑假之前她不知从哪儿弄到了我的手机号码,偶尔问我一些学术问题。”
说着,他看向秦文姝,“你也知道,学校暑假不闭校,她没回家,我也偶尔去学校办点儿事,每次总能碰到她,以前我还不明白为什么,现在听可可一说,肯定是她算计好了……”
秦文姝瞅着他,笑笑地道:“苏煜苏哥哥,男人三十一枝花,你这朵花开得很艳啊。”
明明那桃花合和咒还没解除,这一声“苏哥哥”却叫得苏煜浑身一软。
他凑近一些,搂着她腰的手做了些小动作,低声道:“哪有你开得艳,别以为我不知道外头觊觎你的男人有多少。”
秦文姝把玩着自己的指甲,轻嗤一声,“我可没有这么疯狂的追求者。”
“我知道,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到处拈花惹草。人靠衣装,以后我上课往身上套个麻袋,这样就没人看上我了。”
“噗,苏煜,你够了啊你。”
苏煜三两句就把老婆逗笑了。
罗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春天明明过去好久了,怎么春天的气息还这么浓呢。
因为苏煜对那女生了解得也不多,所以苏可可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但有一点毋庸置疑,这女生背后有帮她的风水师。
门铃响起的时候,苏煜连忙起身去开门。
苏可可道了声:“应该是我的背包送到了。”
苏煜看到来人,十分惊讶,“吴助理?”
虽然跟那位小四叔不怎么来往,但他身边的这位吴助理苏煜是见过的。
吴宗柏露出自己的标志性黄金微笑,将一个背包递了过去,“我是来给苏小姐送背包的。东西已经送到,我就不打搅了。”
说完,他便走了,挥挥衣袖没有带走一片云彩。
苏煜拿着手里的背包,面露疑色。
这位苏可可跟四叔身边的吴助理认识?今天在老宅的时候,苏可可显然不认识四叔。
而苏可可在听到苏煜口中那声“吴助理”时,身子便蓦地僵直了。
吴助理!
叔手下那么多人,怎么偏偏让吴助理送东西过来?
苏煜将背包递来,对上苏可可低垂的脑袋,好奇问了句,“可可认识吴宗柏?”
“啊?啊!”苏可可点了下头,睫毛颤动。
苏煜见她不愿多说,便没有追问,心思转到正事儿上,“还要准备什么东西的话,可可尽管说。”
苏可可松了口气,道:“那就帮我准备一个作法用的桌子吧。”
十分钟后,干净的桌子备好,苏可可从包里取出毫笔、黄表纸、朱砂等物。
“啊,包里没香鼎。”苏可可突然想了起来。
“我现在就让人去买?”秦文姝问。
“不用不用,那个也就是摆着好看的,毕竟作法的时候都要摆一个香鼎。”苏可可摆摆手。
怎么觉得这小妹妹其实不是很靠谱呢?
事实上,靠谱不靠谱真不是看东西齐不齐全,苏可可破咒的办法简单粗暴多了,但苏老头再三嘱咐过,咱要讲规矩,该装逼的东西都不能少,不然太简单了,客户会不信,也觉得你没出啥力。
虽然没了香鼎,苏可可却当着几人的面,现画了一张符,那流畅的笔法一看就是个老手。
苏煜作为一个名牌大学的教授,现在坐在这儿,看一个小丫头设坛作法,心里依旧没法平静,心情非常复杂。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居然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看一个“神棍”开坛作法。
如果这事情没落到自己头上,他大概一辈子都不信,这世上还真有一些难以用科学解释的事情。
苏可可将苏煜的生辰八字写在符背后,直接将那符贴于苏煜的印堂之上。
在符贴上的一瞬间,苏煜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竟真的感觉到心脏之处有什么东西被拔了出来,然后一瞬间便散开了。
其他几人则看到那贴在苏煜额上的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暗了下来。
秦星和罗很镇定,秦文姝却瞪大了眼,惊奇不已。
苏可可将那发挥了作用的符取下来,手轻轻一捏,那符便变成了一小撮灰。
再次见到如此诡异情形的苏煜和秦文姝都觉得,他们的世界观受到了重创。
“姐夫现在有什么感觉?”苏可可问。
苏煜没有马上回话,他看向自己的妻子,觉得有些移不开眼。
如果说原来的秦文姝在苏煜眼里魅力四射,那中了桃花合和咒之后,这种魅力就消失了,他看着秦文姝的时候情绪完全没有起伏,可是现在,对方对他的吸引力仿佛瞬间恢复,甚至比以前更甚。
文殊是一个很要强的人,可这会儿她一脸担心地看着他,目光温和,眼里仿佛有水。
苏煜的喉尖突然就滑动了一下,然后慢吞吞地移开了视线,那只揽着她腰肢的大掌不知不觉间变得滚烫了起来。
他好久没碰她了。
突然很想。
但这些话,他实在无法当着苏可可这种小姑娘说出口,思忖了一下,只道:“脑子好像一下清醒了。”
说完这话,他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想起那歌叫袁琪的女生时,不会再有莫名其妙的心动感觉,内心很平静,那人的面孔好像一下变得大众化起来,成了他每天见过的众多女生中的一个。
有了这样的差别,苏煜已经完全信了苏可可的话,半分怀疑都没了。
“那女生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理?”秦文姝问苏煜。
苏煜不悦地拧眉,他长得清俊好看,平时心胸开阔气量大,很少有眉头拧得这么紧的时候。
“这事儿不好办,没什么证据,就算有证据,这种事情也不会被受理。”苏煜首先想到的竟是拿证据抓人。
秦文姝听到这话,突然笑了,在他胳膊上轻轻拧了拧,“算了,你别管,这是我们女人之间的事情。”
苏煜犹豫了片刻,继而神色坚定,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文殊,其实我这几年教书也厌倦了,我想辞职去做生意。”
秦文姝愣住,看着他,眼睛一点点泛红,酸得很,慢慢地就蒙了一层水雾。
“苏煜,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不会说谎。”她道,想哭。
如果不是因为他说谎的时候很容易被识破,她这段时间也不会生出疑心。她看出他在心虚愧疚。
就像现在,她也一眼看出他在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