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就知道婆婆不喜欢蕊蕊，不可能用心照看孩子，但她却因为丈夫的话相信了她。
王钢的妈妈，也就是李丽的婆婆张奶奶听到儿子的话后，从卧室出来，在看到李丽怀里的小女孩后，她先是大吃一惊，随即眼神飘忽，一脸心虚之色。
苏可可打量她片刻，眉蹙起。
蕊蕊出事跟她有关！
“呵呵，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张奶奶朝蕊蕊笑得很和蔼。
蕊蕊却往李丽怀里缩了缩，道：“妈妈，奶奶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奶奶，就是奶奶把我扔到了路上，我去追奶奶，但是奶奶上车走了，我在后面追了好久好久，蕊蕊好累好渴，然后一辆大车过来，蕊蕊好疼好疼。”
李丽听到这话，越听越不对劲，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瞪得老大，“蕊蕊，你跟妈妈再说一遍，是你奶奶把你扔路上不管？”
张奶奶神色大变，连忙道：“小丽，小孩的话怎么能当真呢？蕊蕊可是我亲孙女，我怎么可能把她丢路上？蕊蕊，你可不能跟你爸爸妈妈瞎说啊，奶奶平时多疼你，你知道的吧？”
蕊蕊小声反驳道：“奶奶一点儿不疼我，妈妈给我买的糖，奶奶全给隔壁的弟弟吃了，妈妈给我买的气球也被奶奶送人了，奶奶说要给我买新衣服，我们坐车去了一条大路上，那大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奶奶带我下车，她自己坐车走了，我在后面追了好久，天好黑，一辆大车过来了，好疼好疼。蕊蕊找了好久才找到回家的路。”
五岁的孩子说得前言不搭后语，李丽却听懂了，面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喃喃着大车几个字，突然觉得，怀里的身体在这一刻格外冰凉。
李丽忽地打了个寒颤，抱着孩子的胳膊也忍不住抖了起来。
不，不是她想的那样，蕊蕊还好好的呢，现在回来找她了。
“妈妈，我好疼，我想妈妈给我呼呼，可是昨天妈妈不理我，爸爸也不理我，我想一直陪着妈妈，可是天一黑我就必须回去了，然后，好疼好疼。”
李丽听到这些话，心里那个荒谬的猜测越来越清晰，她缓缓转头，看向一旁站着不说话的女生，嘴巴动了动，却始终问不出口，她到底是在哪儿找到蕊蕊的。
苏可可有些不忍，脸紧绷着，低声道：“蕊蕊她已经死了。”
李丽一愣，随即猛地摆头，“不，这不可能！蕊蕊就在我怀里，怎么可能死了？”
蕊蕊的爸爸听到这话，脸一下就黑了，“你这人怎么说话呢？我和孩子她妈本来很感谢你送蕊蕊回来，但你好端端地居然咒我女儿死？”
他还没有抱女儿，不知道小孩的体温低到不正常。
苏可可拧着眉道：“横死之人有时候并不知道自己死了，她们会在死亡的地方徘徊，每一天都重复同样的死法，蕊蕊死的时候很痛苦，你们找到她的尸体，好好将人安葬了吧。”
“你放屁！你给我滚出去！”王钢大怒，说着就要动手推人。
蕊蕊一见爸爸发怒，还想动手推人，连忙就道：“爸爸，不准你欺负姐姐！如果不是姐姐，我就看不到妈妈，妈妈也看不到我了！姐姐是好人，昨天你欺负妈妈，样子很凶，我很害怕，也很生气。”
这话一出，王钢愣住，李丽和那张奶奶也愣住。
昨天？
昨天她们全在家里等警方的消息，蕊蕊丢了啊，怎么可能在家里？又怎么可能看到他们吵架？
王钢想到这儿，顿觉头皮发麻，再看自己闺女的神情都变了。
“蕊蕊，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是不是这个姐姐教你说的？”王钢觉得一定是自己想多了，这世上怎么可能有鬼魂这种东西。
蕊蕊摇头，还要说什么，却看到姐姐朝她伸出了手。
苏可可对她笑道：“蕊蕊，姐姐抱吧，妈妈抱久了的话会生病，你身上阴气太重了。”
“会生病吗？那我不要妈妈生病！”蕊蕊在李丽的脸上亲了一口，然后从李丽怀里挣扎着跳了下去，对苏可可道：“姐姐也不抱。”
苏可可眉眼一弯，温声道：“姐姐不怕。”
蕊蕊还是摇摇头，坚持不让她抱。
刚才大人的对话蕊蕊都听到了，她一脸茫然地问：“姐姐，我真的死了吗？我只知道那个时候很疼很疼，那是死了吗？蕊蕊死后，是不是就不能当妈妈的孩子了？”
苏可可微顿，道：“蕊蕊别怕，姐姐会送你入鬼门，以后你还有机会做妈妈的孩子。”
“可是现在不能当妈妈的孩子了吗？我不要，我不要死，我要和妈妈在一起！”蕊蕊说着说着，情绪变得激动，脸突然变了。
那张白皙水嫩的脸，不再是正常的肤色，而是跟死人一样的……青白色。
李丽亲眼看到这一幕，终于信了，大嚎一声，哭得稀里哗啦。
而王钢和张奶奶一个震惊脸，一个被吓得瞪大老眼，连连后退。
“我不要死，我不要跟妈妈分开！”蕊蕊青白的脸色有再次转变的趋势。
再变下去，那就是……死时的样子了。
苏可可单手掐了个静心诀，往她身上轻轻一弹，“不要生气了，蕊蕊。”
蕊蕊的脸色重新恢复正常，但她刚才面目青白狰狞的模样已经被几人看得一清二楚。
张奶奶突然一声惊叫，“鬼！鬼啊不要找我，真的不关我事啊
蕊蕊，奶奶没想害死你，奶奶就是想把你扔了，你爸爸妈妈不想再生第二胎，可是奶奶想抱孙子啊，只有你丢了，你爸妈才会再生一个……”
李丽听到这话，缓缓转头看她。
“妈？真是你把蕊蕊丢下的？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能……”李丽情绪崩溃，“你还我的蕊蕊，你还我蕊蕊！”
“小丽，你冷静些。”王钢连忙抱住她，也是一脸气愤地看他妈，“妈，真是你把蕊蕊丢大公路上了？这可是你亲孙女！你怎么下得了手？”
张奶奶抱着头哭道：“钢子，妈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好，咱们王家需要孙子传宗接代，可你们两个都不想生了，我也是被你们逼的啊……”
李丽听不下去了，挣脱开王钢，冲上去用拳头捶她，边捶边哭：“你这该死的老太婆！你还我女儿，你还我女儿！”
王钢连忙去扯她，“小丽，这是咱妈，别打了，别打了！”
苏可可看着眼前的一片混乱，没有插手，只是将蕊蕊默默拉到一边，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蕊蕊现在已经平静下来，乖巧地问道：“姐姐，下辈子能让我和妈妈都投个好胎吗？我不喜欢奶奶，下辈子不要让她再当我奶奶了。”
苏可可点头：“可以。”
等李丽发泄够了，王钢也将人拉开了，苏可可才提醒李丽道：“逝者已逝，请节哀。蕊蕊见了你，还跟你说了话，执念已散，但是，她身上还有一丝怨气。”
张奶奶听到这话，吓了一跳，整个人都缩到了角落里，“蕊蕊，奶奶是无心的，你不要怪奶奶，别找奶奶啊”
苏可可冷冷地扫她一眼，然后移开目光，“应该跟杀人凶手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