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月，你算的黄道吉日是哪天来着，我要在前一天通知可可和，大赵不知道能不能赶来，我觉得有点悬，她大概脱不开身，不过有可可和在，足够了。”

“让我猜猜，你是不是在害羞？”

“星儿，休要胡言！”

秦星叉腰大笑。

她越来越喜欢变着法逗弄这只老鬼了。

苏可可和秦星聊过之后，去了昨天摆摊的天桥。

她以为自己去得早，所以大胡子还没到，可是上午过了一小半，人还没来，她这才意识到，大胡子今天不会来了。

或许他只是换了个地方，也或许已经离开了这个城市。

苏可可有些遗憾，她原本还想跟这位大叔多聊聊。

这些走南闯北的人都是这样潇洒吗？说走就走。

今天，她的运气比昨天好，有一位客人在她的面前停留了半分钟。

那是个三十岁出头的女人，面容有些憔悴。

“你什么都能算吗？”她看着苏可可，突然问道。

苏可可看她，点头道：“不是细致到喝了几杯水吃了几碗饭的事情，我基本都能算。近期运势、事业、名利、婚恋等等，你想问什么？还是，你都想知道？”

女人原本站着，闻言，在挂摊前蹲了下来。

“你不问问我这一卦收多少钱吗？”苏可可道，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看了好几秒才移开。

女人表情淡淡，“我有的是钱，只要你不漫天要价，我都付得起。”

“那你想算什么？”苏可可已经拿起了龟壳和铜钱。

“算我心中所想。”女人看她，“可以吗？”

苏可可抬了下眉，“当然可以。”

于龟壳中掷铜钱六次，六爻合成一卦。

苏可可分析道：“九为阳，六为阴，六爻分别为初九、九二、六三、九四、六五、上九。上卦为离，离为火；下卦为兑，兑为泽。上火下泽，两相乖离，为火泽睽，六十四卦之睽卦。”

女人虽然听不懂，但并未打断苏可可。

“此卦，大事不吉，小事顺利。”

女人神色略一变，喃喃道：“不吉。”

苏可可道：“你怎知你心中所想就是大事？”

女人白着脸问：“别跟我绕圈子了，你说，我想问的是什么？”

苏可可看她一眼，“是婚姻。”

对方怔住。

苏可可继续道：“睽卦，婚姻之上，夫妻双方需真诚相待，否则，第三者极易介入，夫妻相疑则……家、破。”

女人身形一颤，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嘲讽地笑了一声，“你算的还真灵，其实真相我已经亲眼看到了，只是不愿意相信而已，我希望能从你这儿听到一点儿好话，却不想，从你这个陌生人口中说出来，真相更加残忍。”

苏可可觉得她可能会错了意，便提醒道：“我是说，你们若能真诚相待，这种情况便能避免。”

女人却冷笑一声，“真诚相待？我也不想怀疑他，但我亲眼所见，他跟别的女人出入酒店，那女人比我年轻貌美，充满了活力。”

苏可可见她转身欲走，有些不好意思地喊住她：“这位女士，你忘了卦钱，五百块。”

女人调头，直接将一张卡给了她，“密码是547819。”

苏可可摇了摇头，“我只要五百。”

女人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你挺有原则。”

她收回卡片，问：“我没有五百块现金，你这儿可以扫码支付吗？”

苏可可道：“你可以加我围信转账。”

苏可可看了看她的围信号昵称，“孤独的心？不知女士你怎么称呼？”

“我姓王。”

“王女士，我不知道你看到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这段婚姻的确有些糟糕，但如果是你误解了呢？王女士最近忙于工作忽视了家庭，也忽视了您的丈夫，我觉得，你可以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或许，那只是假象。”

王女士神色一动，立马问：“这也是卦象上说的？”

苏可可答非所问，“卦象难道比丈夫亲口的解释更让您信任吗？”

女人一愣，沉默。

苏可可觉得她面相不错，便多说了几句，“您近期气运欠佳，有水火不容之象，宜处变不惊，若能以平和柔顺的态度对待这件事，便可柔而上进。

睽卦者，合必有离，离必有合，同种有异，异中有同，万事不是绝对，全看您的态度。否则，刚极暴躁，明极生疑。暴疑皆可‘致命’。”

王女士沉默许久，缓缓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若是我误会了他，那最好，但若不是误会，我十年的感情却比不过一个野女人，你觉得那个时候我还有必要挽回吗？”

苏可可被她问住了，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因为我还没正经谈过恋爱呢，但是我能看出王女士你心底其实还有一丝期待，如果你的丈夫真的有了外遇，你若是愿意给他一次机会，或许可以挽回这段感情，当然，你若已经不稀罕了，那便什么都不用做，这段感情很快就会走到尽头。”

事实上，这位王女士是有福之相，苏可可也并未从她的面相上发现任何婚变的征兆。

王女士想了许久，突然冷笑一声，“就算我不稀罕了，我也不允许那些不要脸的小三得逞。。”

苏可可微微一笑，“祝你好运。我更相信是你误会了你的先生。”

等那女士离开之后，苏可可瞅着手机上对方转来的五百块钱，笑得眼睛一弯。

昨天一天没有开张，今天却开了个好头。

按照苏可可的经验，一卦之后，第二卦许久才会来，所以她拿出外语书开始复习语法知识。

一开始看语法，她会觉得头痛，可是弄懂了之后，她反倒觉得很有意思。就像是风水玄术，这语法也是规律的，掌握了这规律，学习起来并不困难。

大概过了才半个小时，便有人停在了她面前。

苏可可抬头，看到来人时，微微一怔。

是昨天大胡子算的第一卦，那个有丧父之相的老奶奶……的孙子。

“昨天那位大哥没来吗？”男人问。

苏可可摇摇头，笑着打趣一句，“大概是昨天被那位奶奶打怕了，所以今天去避祸了。”

男人听到这话，有些不好意思，他扯了扯嘴皮子，想笑，但又笑不出来。

苏可可想到什么，脸上笑意一收，连忙道：“抱歉，逝者已逝，请大哥节哀。”

男人摇摇头，叹气，“我今天来是想跟他道歉的，他说对了，我爷爷昨晚上走了。

爷爷知道自己快不行了，所以提前写好了遗嘱，还给我奶奶单独写了一封信。奶奶看过之后大哭了一场，但这一场大哭之后，她老人家的心情就没那么堵了。

奶奶本来想自己过来的，但被我劝住了，我来替奶奶给那位大哥道歉。”

苏可可点点头，道：“如果我再见到他的话，会替你转达你和你奶奶的歉意。”

男人闻言，道：“谢谢。”

苏可可以为他会离开，但他仍然站在跟前没走。

“这位大哥还有什么事吗？”苏可可问。

“那位大哥算得很准，那你呢，是不是也很准？我其实也想算一卦。”

苏可可挑眉。

第二卦这么快就找上门了？

她连忙回道：“不灵不收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