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老爷子目光凉凉地落在他脸上,暗含警告。
徐昊话音戛然而止,呐呐地叫了一声,“爷爷……”
“我还没死呢,你们就不把我的话当成话了?我要做什么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质疑?”
苏可可才没兴趣听他们聊天,她已经开始干活了,符掏出来,朱砂掏出来,还有……毫笔。
她没有用以前的旧毫笔,而是取出了刘阿婆“送”她的那支。这么宝贝的东西,扔了怪可惜。
而且,就算她现在把这东西扔了,刘阿婆还是会找她的麻烦,所以,这东西不要白不要。
正好让她看看,八百年的黄大仙尾尖之毫,画出来的符要比普通狼毫笔画出来的好多少。
跟帮助宋原除去体内秽气的方法差不多,只不过这一次苏可可画的符比上次的更高级,宋原的情况只是秽气滞留体内经久不散,徐老爷子这可不是单单的秽气,而是恶气,已经快修成实体的恶气。
一张符画好之后,苏可可双眼发亮,不愧是八百年道行的黄大仙,这尾尖之毫制成的狼毫笔让她画符是事半功倍,比以前轻松不少,画出的符却比以前任何一次都好!
苏可可手一甩,直接让符自燃,这一招俨然已经成了装逼之招,徐老爷子和儿子孙子看她的目光顿时就不一样了。
“嗤,不过是些骗人的小把戏。”徐昊在一边低嗤道。
苏可可将他的质疑当成了蚊子在嗡嗡,旁若无人地继续。她取一碗接住了符灰烬,然后,将开始冲倒进去。
晃了晃碗,让碗里的符灰烬和水混在一起。
有了宋原那一次被嫌弃的经验,她这一次主动用漏勺过滤了符水,将过滤过的看起来有那么一点儿黄的符水端给了徐老爷子。
徐家几人都看愣了,就连秦墨琛也微微扬了下眉。
“你把符水中的什么混合进了水里?”秦墨琛问。
苏可可哇了一声,“叔你真聪明,别人一次看我搞这玩意儿,都把我当成小巫婆,嘿嘿,也就叔不怀疑我。我把符上的灵力锁在了水里,徐爷爷喝下的其实不是符水,而是这符水里的除秽除煞灵力。”
秦墨琛点点头,就这么接受了苏可可的说法。
徐老爷子爷孙三人:……
就这么随随便便地相信了?
徐老爷子低头看着苏可可手里的符水,带着点儿黄,怎么看怎么不卫生。
苏可可哦了一声,解释道:“可能是有一小块符没烧干净,被开水一冲褪色了,不过徐爷爷放心,反正一会儿又会全部吐出来。”
“都给您详细解释了,您还犹豫什么?”秦墨琛看向犹豫不决的徐老爷子。
苏可可眼睛晶亮晶亮地瞅她叔,“如果是叔,叔会立马喝下这符水吗?”
秦墨琛看着她,目光专注,“会。我知道你是个乖孩子,不随便说假话。”
苏可可抿了抿嘴,抿得小酒窝都深了深,然后偷摸摸地侧了侧身子,在一旁偷着乐。
徐昊听这两人一唱一和,还是无法接受,“爷爷您别信她!她居然给您喝符水!这玩意能给人喝?”
徐老爷子立马扫他一眼,目光淡漠。
徐昊一怔,立马闭嘴,有些心虚。爷爷为啥这样看他,难道他都知道了……
徐老爷子犹豫了那么几秒钟后,接过碗,将这符水大口喝了。
苏可可高兴地点点头,她最喜欢配合的雇主了,这样就不用多费唇舌。
“徐昊同学,麻烦你取个盆来。”苏可可道。
徐昊不满地看她一眼,很快去厨房取了个洗菜盆。
苏可可提醒道:“这洗菜盆以后就不能用来洗菜了,你要不要换个洗脚盆?”
“我家盆多得是,还差一个洗菜盆?你到底要这东西做什么?”徐昊没好气地道。
虽然他不信这个苏可可的本事,但他知道肯定是她在爷爷面前说了不该说的,所以爷爷刚才才用那种眼光看他。
“将盆儿放在你爷爷身边,等会儿他可能会吐出一些东西。”苏可可说完这话,偷偷拉着她叔往旁边退了退。
秦墨琛大概猜到了什么,看了她一眼,默认了她的小动作,还十分配合。
两分钟之后,徐老爷子哇地吐出一大口黑血,接连呕吐了好几口,徐昊拿来的那盆子都被黑血没了底。
伴随着这黑色的是一股十分难闻的恶臭,徐周和徐昊离得近,乍一闻到这臭味,差点儿就吐了,徐周还好,忍住没表现出呕吐的表情,徐昊直接捂着嘴干呕起来,“好臭!”
亲儿子亲孙子都这样,苏可可就不矜持了,抓起她叔的手,盖在自己的口鼻上。
秦墨琛看她一眼,主动捂住了小丫头的口鼻。
“都捂住,不会喘不过气?”男人低声问了句。
苏可可闷声闷气地道:“叔的手掌心有洗手液的香味儿,我就算喘气,也得先用这味道过滤一下。”
秦墨琛听得好笑。
小丫头说话时气息喷在掌心,痒痒的。
旁人被臭死了,但徐老爷子这一吐却是浑身舒畅。
“天啊这是什么?”徐周突然低呼一声,倒吸一口气。
只见徐老爷子吐出的那黑血中居然有什么东西在蠕动。那东西像是一个气泡,又像是藏在黑血中的半透明虫状晶体。
“是食肉鬼虫。”苏可可放下捂鼻子捂嘴用的她叔的大手,语调飞速地解释道,“有的还未成形,有的已经半成形。
我不知道那暗害徐爷爷的人到底图什么,竟要给他中这么恶毒的食肉鬼虫,一旦这些食肉鬼虫凝聚出实体,就会大量繁殖,宿主会越来越饿。
到最后,宿主吃的生肉无法满足它们的需求时,它们就会开始撕咬宿主的血肉,你猜,后果如何?”
徐昊神色大变,怎么会是这样?他真的不知道这么严重!
他不是要害爷爷,真的不是!
徐老爷子一直暗暗观察着儿子和孙子的反应,看徐昊这副反应,心里稍微好受了点,良心还没有完全被狗给吃了,不管是策划者还是凶手,至少他这孙儿不是想着要他死。
苏可可解释完之后用抓过她叔的大掌吸了几口气。
“昊昊,还不赶紧将这些东西都拿去倒掉!”徐周催促儿子。
徐昊心里愧疚,虽然那盆里的黑血很臭,但他还是去端。
“等等,这玩意儿得先处理一下。”苏可可阻止,点燃一张除秽化煞符扔进盆里。
符燃尽之后,那黑血里的东西竟像是气泡被戳破一样,一个一个地爆炸了。
这一炸,成倍的恶臭朝最近的徐昊袭来,差点儿没把他熏晕过去!
本就是恶臭形成的气,这一散,恶臭自然成倍。
好在苏可可一早有准备,把符点燃扔进去之后,立马一转身,这次整颗小脑袋都埋进了她叔的怀里。
这次闻到的就不是洗手液的清香了,而是叔用的沐浴露味道,淡淡的,很好闻。
秦墨琛低头看她,眼里含笑,抬手揉了揉主动钻进怀里的小脑袋。
苏可可快速调头说了句,“好了,拿去埋了吧,埋在行人多的土底。”
说完继续钻他叔怀里。
这事儿自然是徐昊去做,他也算是个金贵的少爷,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事情,但是这屋里,除了他也没人回去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