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律辰与秦薇走后,季源便一个人在石凳上坐着。
按照以往的经验,只要这样休息着,过一段时间,疼痛就会自动减弱。
她的手指慢慢扣紧了,眼眶酸涩难耐。剧烈的疼痛之中,她的脑海里也翻腾着方才的那幅图画,怎么也无法消去。
一直在众人眼中无情却又多情的男人原来并不是这样,他也可以对一个人怀有那么深刻的感情,所以他刚才看着那个女孩子的目光才会那么温柔。
季源回想着那个女孩子的容貌,不禁微微苦笑。
那个女孩子的面容有着让人过目不忘的力量,因为,她实在太美了,原本季源还想着在她二十四年的人生中所见过的女子,唯有洛婉惠的面貌可以与江律辰相媲美,但在今日遇见那个女孩子之后,她就觉得自己的想法是个笑话。虽然单论面貌,洛婉惠不会比那个女孩子差太多,但是在气质上,洛婉惠则是根本无法与那个女孩子相比了。
因为那个女孩身上散发着高贵典雅的大家闺秀气质,一举一动都有着让人移不开目光的吸引力,这样的女孩子实在是集太多优点于一身,如果江律辰一直以来念念不忘的人都是她的话,那么自己或许是无法超越了吧……
她一边想着,腹中的疼痛越发剧烈了起来。
冷汗一点一点从额头上滴落,胃里再度翻江倒海,腹痛似乎也受到了坏心情的影响,变得越发剧烈,这样的疼痛让她的眼前都开始一阵阵发黑起来,她紧紧抓住石凳的边缘,呼吸也越发粗重。
“小姐,你没事吧?”突兀,一个声音在身边响了起来。
那声音十分好听,仿佛在什么地方听过,而其中又带着一丝淡淡的关切,让季源竭力地抬起头望过去。
四目相对,双方均是一愣。
那个男子身高足有1米85,身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身材颀长,敞开的领口处露出了性感的锁骨和结实的肌肉,戴着一副墨镜,让人看不清楚他的面容,头上的帽子也遮住了脸上的一部分,让人无法窥探脸部轮廓,但饶是如此,那种俊美却还是透过这样的遮掩,让人一眼便能感受出来。
但这些都不是让季源惊讶的原因,真正让她诧异的是——
“程先生?”虽然此时腹痛难忍,但还是直起了腰来,语气中带着淡淡的惊喜。
没错,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当日在容氏企业帮助了她的男人,虽然如今她仍然不知道眼前这个男子叫什么名字,但还是一眼将他认了出来。
那个男人显然也认出了她,微微惊讶之后,唇角露出了一抹笑容:“原来是你啊。”
“嗯……”季源微笑着点头,但只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又痛苦地低下头去。
“你怎么了?”看出了季源此刻的不适,男人立刻上前微微扶住她,关切地问道。
“没事……”季源勉强地对他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只要这样稍微休息一会儿,就会好的吧。
站在她身边的男人蹙起了双眉,只是看到季源眼眸中的坚持时,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指着季源身边的空位,问道:“我可以在这里坐一会儿吗?”
看着季源点了点头,他便在季源身边坐了下来。
二人没有说话,沉默了一阵之后,男人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又环顾了一下四周,脸上现出了一抹焦急之色,终于,他转回身问道:“季小姐,你刚才是一直在这里的吗?”
“是的,怎么了?”季源疑惑地看向他。
“我去给我朋友买水,本来约好了在这里等我,可是我怎么也找不到她了,想打电话给她,结果正好没电了。”苦恼地叹了口气,男人解释道。
“你的朋友有什么特征吗?”
“她……”男人侧着脑袋想了一会儿,随后回答道,“她身上最明显的特征,应该就是美吧……我觉得,只要见到她应该就会记住她,她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连衣裙,身高在1米7左右……你见过她吗?”
季源却是越听越觉得身体僵硬了起来,这样的描述下,她只能想到一个人。
“……我想,我是见过她的。”垂下眸,季源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同时将自己眼眸内复杂的情绪尽数遮掩住,“只是,她和我朋友一起走了,好像是要去千宜谷……”
“你朋友?”男人的双眉皱得越发紧了,自言自语道,“说好了我们两人一起去千宜谷的……”
季源低下头去,不再回答他。
男人想了一会儿,深深地叹了口气,再抬起头时,似乎平静了很多:“你的朋友叫什么名字?”
“他……”季源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把江律辰的名字说出来。毕竟,这个名字在上流社会中几乎是个传奇般的存在,如果说出去了,她自己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但是,男人却将她的话接了下去:“你的朋友叫作江律辰?”
季源身子一颤,她无比诧异地看向了身边的男人,惊疑不定地问道:“你怎么会知道?”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季源诧异的脸,垂首苦笑不语。
——原来如此。是因为碰到了江律辰,所以她才会连告知他一声也没有,便自己作主离开了,的确,相比于自己,她还是更想要跟那个男人在一起吧……
他忽然觉得更加迷茫了,自己一厢情愿地付出的这十三年究竟算什么呢……为了能够有机会陪在她身边,他甚至曾经故意在江律辰的面前演过一出好戏,间接让那个男人心灰意冷地离开,可是如今看来,那两个人中间的位置根本容不得别人的存在……
正在他出神地想着时,却忽然发现身边的女孩子痛苦地弯下了身子,手捂腹部,脸色苍白,好像正在忍受着极度的痛苦。
“你怎么了?”他吓了一跳,连忙扶住了她,“身体情况又不好了吗?”
“……”这一次,季源已经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冷汗密密麻麻地出现在额头上,呼吸也变得越来越粗重。
“我带你去医院。”这种情况让男人当机立断,他也不顾季源是否同意,拉起她的手便向远处走去。
小心地将她扶进副驾驶座,随后他自己也绕向另一边,钻进驾驶座,关上了车门。
“好点了吗?”他担忧地看着仍旧微微喘着气的季源。
季源顿了一下,苦笑道:“稍微好了一点,没有那么剧烈了……如果你急着找人的话,可以不用勉强送我。”
“没关系。”身边男人的目光中也带着一丝淡淡的苦涩,微微一笑,“已经没有找她的必要了。再说你现在身体情况这么严重,我怎么可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
“……谢谢你。程先生,你又帮了我一次。”季源感激地说道。
她只见过这个男人两次,但是每一次都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了,要说对他毫无感激,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听到季源的道谢,他微笑抿唇,道:“不用这么客气。”
车平稳地开着,相比刚才,季源所感到的腹痛感也稍稍平缓了一些,直到这时,她才对身边人无论何时都戴着的墨镜感到疑惑了起来:“程先生,你为什么开车的时候也戴着墨镜呢?不会不方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