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许长欢，想说话，但是胸口传来一阵闷痛，让他不由自主地捂住身子，弯下了腰。
他的背部和肩膀都在抖动，整个人筛子一样。
看着他这幅样子，许长欢的语调，忽然放轻揉了些许。
“但是我没有那么做，我也不会那么做，因为我本身，并不是一个丧尽天良的人，而且，我也看在你是我父亲的面子上，许氏集团是你凝聚了你一生的心血的东西，我会替你保全。”
说完，许长欢没有再开口。
许秉韬也没有说话，而是依旧趴在那里，平复自己身体上和心理上的不适。
许长欢看着他这个样子，说实话，他虽然可恨，但是她还是有些于心不忍了。
他毕竟是自己的父亲，是给了自己生命的人。
赶尽杀绝的事情，她是真的做不来，会遭天谴的。
“虽然我不会给你找律师，但是我会去找戴薇，说明你现在的情况，如果她念在你们夫妻一场的份儿上愿意帮你一把，那就帮你一把，但是她要是也翻脸不认人的话，那我也没办法了。”
许长欢说罢，起身道：“我走了，戴薇怎么选择，我会让丨警丨察通知你的。”
其实许长欢自己也很好奇，戴薇会怎么选择。
“不行！”许秉韬艰涩出声，拦住了许长欢的脚步。
许长欢停下，转头看着他。
“你不能去找戴薇！”许秉韬现在眉头紧锁，看起来依旧不怎么好受，“我宁可不要辩护律师，我也不让那个女人给我找！”
这是他的尊严，他身为男人，身为一个丈夫曾经的尊严！
“真的吗？”许长欢眉梢一挑，“说实话，您真的要在意那些有的没的吗？假如戴薇真的给您找个好律师的话，这刑罚说不定还能免上几年，您应该不想往后余生，都在这铁窗中度过吧？”
这句话，可以说是给了许秉韬很大的触动。他的面容动了动，神情愈发的痛苦了。
往后余生都在这铁窗中度过……
这真的是一件好可怕的事情。
“所以许秉韬先生，我觉得您还可以再考虑一下，是要这点儿所谓的面子，还是要减轻几年的刑罚。”许长欢说着，又提示了一句，“反正您和戴薇现在也见不到面儿了，以后这几年十几年甚至更久，您都和她见不到面儿了，就算是丢人又能丢到哪里去呢？所以我建议您好好考虑一下，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最后的机会这几个字，真是给了许秉韬致命一击。
他闭着眼睛，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之中。
老半晌，他才点头：“好，你去找她吧。”
其实内心深处，他也想看看，戴薇会给出什么样的反应。
他想知道这几十年，自己枕边，到底是睡了一个怎样的人。
虽然她出轨了，虽然她对自己不忠，但是许秉韬依旧对她抱有些许的期待。
希望她不要那么让自己失望，希望她不要让他对这个世界的最后一点儿念想，都断绝了。
儿子，不争气，也断绝了关系。大女儿，现在对自己恨之入骨；小女儿，也将他视作陌生人，妻子就更不用提了。
许秉韬觉得，自己这一辈子，真的是够失败了。
他做的唯一成功的事情，大概就是创立了许氏集团吧……
可是现在，许氏集团也不是他的了。
许秉韬闭眼，忽然不知道，自己这一辈子到底活了些什么。
戴薇没有料到许长欢回来找自己，更没有料到她来找自己是为了许秉韬的事情，更更没有想到，许秉韬当年居然做过那样的事情！
许长欢见戴薇这一脸懵逼的样子，不禁问了一句：“这个事情您不知道吗？”
戴薇摇头：“我不知道，我从来都不知道。”
许长欢眯着眼睛看着戴薇，她应该没有撒谎。
人在听到一件事情，第一时间下意识做出来的反应，一般都是真实的。
“买凶杀人？”戴薇皱着眉头，“我的天哪，许秉韬真的是亮瞎了我的三观，他还有这个胆子？”
许长欢知道，戴薇其实一直都是嫌弃许秉韬有些窝囊的。
“没错，他确实这么做了，而且还做得挺好的，要不是我把这陈年旧事翻出来了，估计一辈子都不会有人知道了。”许长欢耸耸肩，“怎么样，这样有没有改变一些您对他的认识？”
戴薇点头：“确实，我没想到。”
“所以我今天来找您，是想请问一下，您愿不愿意给许秉韬找一位辩护律师？”
戴薇眉头一皱：“我？”
“是啊，您。”许长欢点头，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因为您和她夫妻一场，除了您之外，我确实想不到还有谁。”
“不是还有你吗？还有许凌云。”
“啊对，忘记告诉您了，许凌云一起进去了，因为当初这个事情，就是许凌云跑腿来办的，所以啊，他是从犯。”
震惊的神情在戴薇眼中蔓延开来，随后，传遍了她整张脸。
“是不是很惊讶？其实很多时候您儿子做的事情未必完全会告诉您。”许长欢耸耸肩，“如果您请个律师的话，就能给您儿子一起辩护了……”
“我请。”许长欢的话还没说完，戴薇就直接打断了他，“我现在就请。”
戴薇说着，已经拿出了手机，开始翻看通讯录里的人。
许长欢啧啧嘴，果然在戴薇心里，最重要的还是许凌云这个儿子。
要是许秉韬知道自己是沾了这个他一直都看不上的儿子的光，不知道会作何想法。
母爱还真是伟大的，如果自己的养父母不死的话……
许长欢忽然很伤感，他们也会这么把她捧在手心里的吧？
“果然，有父母拒的孩子才是最幸福的，而她所得到的幸福，在当初她养父母去世级之后就再也没有了。
“知道律师之后你可以再联系我，我可以帮助你们去警局了解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许长欢又道，“这件事情的主犯当然是许秉韬，许凌云只能算得上是从犯，事情的主要罪责还是在许秉韬那里，所以你要是处理得当的话，许凌云兴许不会受到多么严厉的处罚。”
“但是他还年轻。”一想到这里，戴薇就觉得有些难受，“不像是许秉韬半截子身子都入土的人了，凌云还那么年轻，他还有大好的前途，要是这次的事情之后他的人生履历上就有了污点，那么他以后要怎么在这个社会上立足？”
“怎么样都是许凌云自己选择的，虽然是几年前的事情，可是那个时候，他也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正在做什么，那么他就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戴薇现在真的恨透了许秉韬，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嫁了个什么东西，居然让自己的儿子去做那样的事情，这难道不是害儿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