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当年的许长欢,写给当年的沈黎的情书。
可能由于胆怯,亦或是其他的某些原因,一直都没有送出去,但是现在,他还是看到了。
沈知晏逐字逐句,看得相当认真。
一遍看完,没忍住回头游看了一遍。
然后又看了一遍。
然后又一遍……
许长欢都看不下去了,一把将纸从沈知晏手中夺了过来。
“喂你干什么?这是我的情书!”他还没看完呢,他还要接着看!
“你都看了多少遍了?还说自己没有看完?”许长欢的脸有些红。
虽然是当初写是那种怀春少女的懵懂情怀,她现在都还记得。现在这份情怀被她这么双手捧着呈到了自己心上人面前,她会大大方方的才怪。
“我是真的还没看够,乖,长欢,再让我看看。”沈知晏一脸正经。
于是许长欢将这张纸重新递给了他。
一递给他她就后悔了,因为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纸叠了起来,揣进了自己兜里。
“这是你写给我的情书,就是我的东西,你休想拿走!”沈知晏像是在保护什么稀世珍宝一样,一脸的严肃认真,然后再次强调,“这是我的!”
“我说沈知晏,你又不是没有收到过情书,你至于吗?”
“当然至于了,这是我媳妇以前写给我的,你以为这是什么平平常常的东西?我以前是收到过不好,我也比较感谢那些女孩子赏识我,但是她们终究不是你,他们写过的东西,大多数我连看都没有看就收起来了,但是你这个……”
“等下,你还收起来了?”许长欢直接捕捉到了他话里的字眼,“她们的情书你都收起来了?”
完蛋,沈知晏觉得自己好像说错什么了。
但是他还是决定老实交代:“我确实都收了起来了,但是我也确实没有看。我只是把它们都放在一个箱子里,然后锁起来了。因为那都是女孩子们的心意,我觉得哪怕不喜欢,她们的心意也是都不能被践踏的,女孩子们都是很可爱,所以她们的心意应该被好好保存。”
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许长欢觉得&……
这个人怎么就这么好呢?
就冲着他这字里行间对女孩子的尊重,许长欢也觉得,这人简直完美。
确实,那些女孩子虽然不是他的菜,但是他们的心意,也都是心意。
这个世界上所有女孩子的心意,都该被善待,都该被细心安放妥善保存。
当然,男孩子的心意也是如此。
和那些不尊重女性的家伙们比起来,许长欢觉得沈知晏简直是帅爆了。
“但是你的这份就不一样了,你的这封情书,我不光要贴身带着。我还要时不时拿出来温习一下,就怕我自己哪天给忘了就不好了。”
许长欢顿时有种,这人是变态的感觉。
还温习?
需要朗读并背诵全文吗?
反正东西进了沈知晏的口袋,再拿出来是不可能的了。
“一会儿出去买点儿花,我带你去祭拜我父母吧。”
“嗯,好。”沈知晏很激动,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见父母。
因为许长欢一直都在请人看照顾父母的坟墓,所以他们去的时候,干干净净的。
许长欢将花摆好,然后拿出一块儿绢布,又仔细将墓碑擦了一遍。
“你父母不是病逝的吗?”
“不是,是意外,交通事故。”许长欢的声音相当平淡。
“我以前听说是病逝……”
“嗯,我对外都说的是病逝。我不想将交通事故说出来,然后被人当做是案例给别人讲。”
沈知晏点点头,表示可以理解。
“就是我在美国上学期间出的事儿,我当时都懵了。”许长欢坐在了墓碑前,感叹一声,“等我回来之后,什么都处理好了。赔偿金也被我姑姑舅舅等人拿走了,听说双方的人还因为这个吵了一架。”
说到这里,许长欢没忍住自嘲地笑了笑:“你看,人性在这个时候就完全体现出来了,我父母尸骨未寒,他们拿命换来的赔偿金,结果都在被那群人哄抢,我很想知道,他们的良心会不会痛。”
“估计能那么做的是,是没有良心的吧。”
“而且那个时候我回来,他们都不想让我祭拜我父母,就怕我找他们要那笔赔偿金,他们知道我不是亲生的,都想让我赶紧滚远点儿,恨不得和我将界限划分得清清楚楚。”
沈知晏无法想象,那个时候的许长欢,该是多么的孤立无援。
“当初我申请上美国的大学的时候,他们来还劝说过我的父母,不想让我去上学,说学费太贵了,就算把我培养出来之后,我也不会孝顺他们之类的,说了很多很多,当时我是真的服气。”
“我现在听起来也很服气。”
“我爸妈当然没有听他们的,还是将我送去了美国,只是我没想到,我一去,就没有见到过他们了。”
“逝者已矣,别太难过了。”
其实沈知晏也知道,一来这里,就不可避免会伤感。
但是他真的不想让她这么难过。
“来沈知晏,你也坐在这里,我们好好陪陪他们好不好?”
“嗯,好。”沈知晏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了许长欢身上。
因为墓地在山上,其实是有些冷的。
再加上现在是冬天,虽然这里是南风,但是并没有多高的温度。
今天天气灰蒙蒙的,似乎要下雨了。
这边很少下雨的。
等到下午的时候,真的有雪花纷纷扬扬落了下来,很大片,鹅毛一样。
“回去吗?”沈知晏问。
“我还想再坐一会儿。”
“那就再坐一会儿。”沈知晏陪着她。
反正他的那件衣服足够厚,披在她身上,应该不会冷。
“沈知晏,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许长欢忽然问。
“当然会了。”沈知晏想也不想地就回答,“我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一直。”
他说了很多个一直,似乎这样才会让她安心。
他知道这个时候的许长欢,是很脆弱,很需要安全感的。
于是她坐到许长欢那边,让她靠在了自己身上。
许长欢闭着眼睛,能感受到雪花飘落在自己脸上,很快就融化,冰冰凉凉的。
两人一直在这里坐到了晚上。
因为是冬天了,天黑得很早,五点多,天就黑了。
除了早上在飞机上随便吃了几口东西之外,两人就没有吃过东西了,所以许长欢,倒是有些饿了。
“我们去吃饭吧。”许长欢站起身,将墓碑上的雪擦干净。
“以后你如果想来祭拜的话,就告诉我,我陪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