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振庭这下倒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和金玥娘家那边的联系一直都很少，金玥的父母也知道这些年自己女儿做出的那些个混账事情，所以一直都觉得很对不起秦振庭，也不好意思和他联系。
如今……
秦振庭的心情一下子很复杂。
“你叫我回来到底是不是为了和我办离婚的？”秦振庭问。
金玥转头看着他：“这个很重要吗？”
“当然重要。”秦振庭想也不想地回答，他不知道自己和金玥之间除了离婚还有什么好说的。
这个回答并没有出乎金玥的意料，她只是勾了勾唇，笑得有些尴尬。
这一路上秦振庭没有再说话，金玥趁着开车的间隙看了他一眼，发现他已经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到底是不是睡着了谁也不知道，可能只是不想和她说话装模作样一下子罢了。
金玥继续目视前方，认真开车。
沪市距离他们老家不近，光开车的话要五个小时左右。
其实现在还好一些了，以前老家那边没有通高速，一路国道开过去起码要八九个小时。
秦振庭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被外边刺眼的太阳光给晃花了眼。
他看着外边的高速公路，有些迷糊。
旁边传来了金玥的声音，秦振庭花费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在哪里。
“都不认识了吧？我记得你已经很久没有回过老家了。”
秦振庭因为她，和家里闹掰了。
他家里觉得她不是个好女人，所以一直让秦振庭和她离婚，但是秦振庭不同意，顶着家里的压力就是要和她在一起，直接将秦家二老给惹毛了，甚至说要和他断绝关系。
之前有一年过年，秦振庭回了老家，结果连家门都没进去。
为了这一段感情，秦振庭其实付出了很多，这些金玥都知道。
只不过以前她有恃无恐，觉得没什么罢了。现在想想，一个男人能为了一个女人做到这种地步，真的很难能可贵。
她现在知道感恩了，也知道珍惜了，但是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你累不累？要不我来替你开一会？”秦振庭刚刚睡醒，嗓子还有些哑。
“不用了，这几个小时不算什么的，而且路上车这么少，挺好开的。”她说着，复又笑了，“你居然还会关心我？”
自从金玥出院之后，秦振庭见到她的笑，比过去几年加起来还要多。
但是他还是将自己内心的想法如实相告：“我没有关系你，我只是在关心我自己的命。”
他是怕金玥疲劳驾驶到时候出什么事儿，他还年轻，还没活够呢。
金玥耸了耸肩：“好吧，算我自作多情了。”
过了片刻，金玥想到了什么，又问：“你到底把小岩送到哪里去了？”
秦振庭瞬间警惕了起来，拿一种警告的目光看着她。
“你干嘛？”金玥对他这个反应很不满，“我是他妈，我连他在哪里都不能知道吗？”
秦振庭唇角勾起了一个讽刺无比地弧度，这个神情就连金玥看了，也会觉得尴尬而又心虚。
“你还好意思说你是他妈？”这话不是秦振庭第一次说了，但是这次听在金玥耳朵里，却是最伤人的一次。
因为她现在开始重视这个家庭，重视这段关系了。所以他们任何一点不好的话听在她耳朵里，都伤人无比。
“我承认我以前做得不好，但是人就不能改过自新吗？你连一个改正的机会都不给我，这是不是也太过分了？”
“人确实有改过自新的机会，但是你的所作所为，在婚姻关系里，就是十恶不赦，谁能给你机会？”秦振庭的话说得也是毫不留情面，“婚内明目张胆地出轨，甚至还给别人生孩子，对自己亲生儿子不管不顾，连儿子生病想见你你也没个好脸色，我有时候真的怀疑，这孩子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
“当然是了！”金玥回答得很快，情绪被秦振庭这么数落地也激动了起来。
他什么都可以质疑，但是他不能质疑秦岩的血缘关系！
“我承认你说得都对，我也知道之前的自己很差劲。你不需要我这个妻子我没话说，但是你怎么知道，秦岩不需要我这个母亲？”
“你这样的母亲，有还不如没有。”秦振庭冷声回答。
“有母亲疼爱的孩子和没母亲疼爱的孩子，这能一样吗？”金玥的语气十分激动，甚至身子都在座位上扭了扭，“你不是口口声声都是为了儿子吗？你是真的为了他好吗？”
“我觉得他在国外挺好的，有人照顾，有人疼爱。你看他日后的成长，你就能知道他到底需不需要你这个母亲。”
秦振庭说着，总算给了金玥今天的第一个正眼：“别把自己想得那么重要，其实你真的不算什么的。”
真的应了那句很非主流的话，喜欢你的时候，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不喜欢你了，你还以为你算什么？
金玥仅仅抿唇，眼眶有些酸涩。
她以前从未想到有朝一日会被秦振庭三言两语说到如此难过的程度。
这些话，真的很伤人很伤人。
但是她却毫无办法，因为他所说的都是事实。
金玥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办，她也道过歉了认过错了，该说的也都说了，该扯的人也都扯了，可是秦振庭还是不打算给她一个机会。
就像是她当初的自己，心硬如磐石。
这应该是金玥有生之年，最为挫败的时候。
她不打算再说话了，因为再说也是让自己难堪。
其实秦振庭内心也不是毫无波动，但是却不是什么好的波动。金玥说的那些话在他听来，有些烦。
他不想再听金玥用相同的理由一而再再而三地为自己辩解了。
因为在他听来根本毫无意义。
忽然想到了以前的自己，以前金玥不喜欢自己的时候，他每次絮絮叨叨地和她说话，她是不是也是这种反感至极的心理？
这么一想，秦振庭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具体来说是自嘲，想不到以前的自己，竟然也是这么的惹人厌烦。
两人的老家是沪市不远处的一个小县城，叫威城。
到达那里，已经是傍晚了。
“饿不饿？是先找个地方吃东西，还是……”
“直接去医院吧。”秦振庭打断了金玥的话。
“好。”金玥直接开车去了威城县人民医院。
傍晚时分，医院的人不是很多，金玥找到了停车位将车停好，两人一起去住院部。
秦振庭走路很快，步子很大，金玥几乎要小跑着才能跟上。
进入电梯之后，金玥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不由得小声埋怨：“你着什么急？”
“因为我还有事情。”
“有事情也没办法了，你今天还想着走吗？”金玥瞪大眼睛看着他。
“走。”秦振庭干巴巴地吐出一个字。
金玥气不打一处来：“别想了。”
“和你办完事情我就打车回沪市，然后飞京城。”
金玥皱眉：“你就这么忙吗？”
“是挺忙的。”
其实并没有，他在京城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办，不过是给自己找个借口，离她远一点罢了。
电梯停了之后，秦振庭迈步出去，金玥却身子一闪，直接挡在了他身前。
秦振庭看着她。
“你是不是在躲我？”金玥看着他的眼睛，想要看清他眼底藏着的情绪，“你是不是怕和我在一起时间长了，重新喜欢上我，所以你在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