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于洪山沉声发问。
“这话难道不应该是我来问您吗?”许长欢吊着眼尾,斜斜地看着他,“您把沈知晏藏起来,又嘱咐了大院的门卫,不就是等我上钩吗?我现在上钩了,你是打算清蒸呢,还是红烧呢?”
于洪山皱纹遍布的老脸,忽然露出了一个阴恻恻的笑:“你倒是不傻。”
“我傻不傻,您不是早就知道了吗?”许长欢朝着于洪山挤眉弄眼,然后将一个杏仁高高抛起,用嘴巴接住。
其实在场之人也都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到底是什么意义,反正这是惯例了,以往不管于洪山要见什么重要人物或者是宣布什么重要事情的时候,他们都要聚集在这里。
可能是要气势唬人。
所以这个阵仗,也是给了许长欢很大的面子。
“听说你和沈知晏领证结婚了?”于洪山直接进入正题。
许长欢嘻嘻一笑,然后唏嘘着摇了摇头:“是啊,于老爷子,你这消息不太行啊,这也太不灵通了,我们都领证多长时间了。”
“你为什么要和他领证?”
“因为爱情啊!”许长欢觉得这个问题简直是太傻了。
“经过谁同意了吗?”
“我同意了,沈知晏同意了,我爸妈同意了,沈知晏的爸妈也同意了,我们的生辰八字也同意了,黄道吉日也同意了。”许长欢列了一长串,然后附加了一句,“民政局也同意了。”
“可是我没同意!”于洪山再次用拐杖敲地,凶狠的目光恨不得把许长欢剥一层皮。
许长欢庆幸自己现在没喝茶,否则真是要一口喷出来。
但是她还是没忍住笑了,整个人几乎仰倒在了沙发上,前仰后合。
“不是,老爷子,您算哪门子啊?我为什么要征得您的同意啊?您是不是也太自恋了?”
这老头子以为自己是古代帝王吗?管这管那,管得住他们贫民老百姓谈婚论嫁?
而且还是这么一副煞有其事的表情,真的是自我感觉太良好了。
这人老了还这么自恋,年轻时候得是什么样子啊,简直太可怕了。
许长欢越想越觉得可笑,然后再次把自己逗乐了,又笑喷了。
于家一群人就这么冷眼看着她在沙发上捶胸顿足,一副要把自己活活笑死的模样。
“够了!”于燕忍不住了,直接打断了许长欢,“许长欢,在我家里,你给我放尊重点儿!”
许长欢慢慢停了下来,她擦了擦眼角的泪,看着于燕:“于燕同志,难道你不想笑吗?我又不是于老先生的孙女,于老先生还能管住我?还是于老先生实在是太喜欢我了,想要让我当孙女?”
许长欢觉得自己说得简直太有道理了,她几乎就要被自己说服了。
于是她看向于洪山,目光真挚、语气真诚地叫了一声:“爷爷!”
于洪山浑身一个激灵,是真的被吓得抖了一下。
“你别乱叫!”于洪山瞪着她,“我没你这样的孙女,我怕折寿!”
许长欢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于老先生,人家别人不是都希望自己能当爷爷辈儿吗?怎么到您这,我这白送上门的孙女您还不要了呢?”
“许长欢,你别乱说,我爷爷只有我一个孙女!”
“哦,是吗?”许长欢看着于燕,“可是我觉得我好像更像一些啊,于老先生都不关注你的婚姻大事,反而在关心我呢!”
见于燕不说话,许长欢再次转向了于洪山:“是吧,爷爷?”
于洪山又是抖了三抖。
“你最好给我闭嘴!”于洪山一副恨不得撕了许长欢的嘴的模样,“再鬼叫你就直接给我滚!”
“那我滚了。”许长欢站起身,“您别着急,我立刻圆润地离开!”
然而还不等她走到门口,就又被于洪山给叫住了。
“没说让你走!”
要走也不是,要留也不是,许长欢觉得这死老头子是真难伺候。
然后许长欢又悻悻回来,再次靠倒在了沙发上。
“于老爷子,咱们可说好了,我要走了,是您不让我走的。一会儿您就是求着我走,我也不走了!”
在场的人谁都没有想到,这么漂亮的一个女人说话做事竟然这么无赖。
反正于洪山是一副不打算告诉她沈知晏下落的样子,她也没必要费口舌再问了。
左不过她相信,出不了什么事儿就行了,毕竟饶是于家再胆大包天,沈知晏身份摆在那里,他们不敢做什么。
“上次我在沪市是怎么和你说的,你不记得了?”于老爷子用拐杖想要敲许长欢的腿,但是被她身子一歪直接躲过去了。
“我不记得了。”许长欢如实回答。
没用的东西,她从来都不会费脑子去记忆。
许长欢第三次拐杖点地,同时下了命令:“和沈知晏离婚。”
许长欢身子歪歪倒在那里,左手撑着脑袋,再次笑眯眯地喊了一声:“爷爷!”
于洪山这次倒是忍住了,没有抖。
一把年纪了,哪能一次次地被小辈给吓到?
于燕也被许长欢这吊儿郎当的样子给气坏了,瞬间冲到了她面前指着她:“许长欢,我劝你要点儿脸!”
“我怎么就不要脸了?”许长欢表示很无辜,“是老爷子先干涉我的,这难道不是老爷子上赶着想当我爷爷?我给老爷子个面子我先把这一声叫出来了,你们应该感谢我善良才是。”
“闭嘴吧你!”于燕柳眉倒竖,气得几乎失语,“我从没有见到过你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许长欢眼睛一眯:“这话难道不是应该我送给你们吗?先是各种阻挠我和沈知晏在一起,现在又要让我们离婚?你以为我见过你们这么厚颜无耻的人了?”
和沈知晏领证的时候,已经预见到了现在会发生的这些事情,所以也没什么好怕的。
“你配得上沈知晏吗?你霸占着他身边这个位置你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吗?”
许长欢被于燕这声质问给逗笑了。
“我配不上,你就配得上了是吗?那你可真是抬举你自己了。”许长欢半靠着的姿势不变,“而且我陪不配得上,也不是你说了算的。你是个什么东西,有评判我的资格?”
于燕的最后一份理智,在许长欢这句充满了嘲笑和鄙夷的质问下崩溃无踪。
“许长欢!”于燕直接扑到了许长欢身上,双手紧紧抓着她的衣领,“我问你,你要不要和沈知晏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