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后来的煲汤都是严停做的。
饭菜上桌的时候,已经快晚上九点钟。宽敞的客厅,即使开了空调,还是几分凉意。
这顿饭吃的很和谐。
和谐到几乎没有声音。
因为徐紫不说话,辛星本来就不多话,严停在场时,她就更少话了。
有种诡异的沉默。
严停倒是泰然处之,他把菜夹进了辛星的碗里,眼神示意她多吃。
辛星饭量不大,吃的自然不多。
“不用了。”只好出言又拒绝了严停捡过来的红烧排骨。
“多吃点。”严停又道。
“我饱了。”她轻轻的笑,是真的吃不下了。
严停凑在她耳边,低低道,“你太瘦了,长胖点抱着舒服。”
辛星的脸颊刷的一下红成了一个熟透的苹果,干咳的两声。
这个男人,在饭桌上,在徐紫还在场的时候说了些什么啊。
她怎么没发现他是个这样的人。
大流氓。
她没敢看严停,依旧端正着身子,除了脸颊泛红之外,手中的筷子微顿之外,倒也没什么异常。
她依旧慢条斯理的吃着碗里最后的两口饭,举手投足间,自然的让人感觉像油画里的古希腊宫廷里的贵族。
徐紫上挑着眼角,又问,“辛星,吃过饭,你们准备做什么?”
“……”
没准备,自然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辛星的眼尾瞥了严停一眼。
严停道,“我们要出去走走。徐小姐也感兴趣?”
“不,你们谈恋爱,我感什么兴趣。我一个病人好好养伤才是,免得严先生误会什么。”徐紫特意指严停方才无端的猜忌。
老实说,她发现严停除了失去记忆不记得她之外,其他的方面还真是同以前一模一样。
包括对洛恩星那种讨好的态度都一模一样。
辛星以为徐紫还在为那拖鞋的事情生气,“徐紫,他可能说话不太好听,你不要往心里去。”
“辛星,你才跟严先生交往,就帮他说话啦。”徐紫打趣道,“果然谈了恋爱就是不一样了。”
“没有。”辛星解释,“我是怕他说话惹了你生气。”
“我不生气,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也不会生气。”徐紫放下碗筷,“我去看会儿电视,你们约会去吧。”
拉开椅子,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冲着严停道,“严先生,我是不会对你生气的,只要你对我们家辛星好就可以了。你对我的态度,我无所谓。”
严停面无表情。
辛星见状戳了一下严停的胳膊。
严停这才开口,“徐小姐,你是辛星的朋友,刚才我态度有哪里不好,希望你不要介意。”
面上是道歉,可表情和语气哪里有道歉的意味。
辛星自然也听得出。
徐紫冷冷的笑了笑,“是,严先生真是太客气了,既然都是朋友,严先生还是叫我徐紫吧。”
辛星就在跟前。
严停跟着勾起冷冷的弧度,徐紫,真是个不简单的女人。
“你好,徐紫。”他说。
“你好,严停。”徐紫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状,流泻出微微的得逞后的得意感。
辛星自然是没察觉。
吃过饭,她自觉地开始收拾碗筷,今天用的力气太大了,手腕处一阵阵酸痛。
那手表下狰狞的伤疤似乎在叫嚣着痛苦。
她极力的忍住,装作若无其事,严停拿过她手里的碗,漫不经心的问,“一直都是你在洗碗吗?”
“嗯。”
果真是……严停咬咬牙,“你的朋友呢?她不洗碗?”
辛星奇怪,“你在生气。”
“你说呢?”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她还不了解这个男人,竟不知他的这样小气,连这种小事都会生气。
不禁狐疑的多看了他两眼,这样帅气的脸实在跟小气的肚量不相符。
她这般不在乎的态度,严停一股怒火瞬间烧到了头顶,“气你傻!”
他把牙齿咬得咯咯的响。
辛星先是一愣,继而浅笑,她不禁发现这个男人还有不为人知的一面。
怎么说呢?
这样生气的样子,用两个字来概括就是——幼稚。
严停问,“你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发现了你不一样的地方。”她活动了一下手腕,将脏碗放到了水池里。
低垂的眉眼,长长的睫毛栖息着秋日午后的云影天光。
“哦,他饶有兴味,什么不一样的?”
“就是觉得你更加真实。”
真实到可以随手触摸的到,想了想,还是没有把“幼稚”这两个字说出口,要是让严停知晓她把他定义为“幼稚”,定是不高兴的。
“可不真嘛。”严停拉过她的手抚摸着自己的脸,“你摸摸看。”
活生生的一个人站在她跟前呢。
她抽回,“手上还有油呢。”拿脏碗沾的油呢。
一面说一面熟练的把碗拿到洗水池,又拿了抹布擦桌子。
严停跟在她身后,默默的拿走了她的抹布,“我来。”
她有些吃惊,严停要来洗碗?
下一秒又变成了一种怀疑,严停真的会洗碗吗?
她目瞪口呆的盯着严停做着这一切,又把她赶到了厨房外头,命令她就站在门边上看着,不许插手。
她中途问了他两三次不肯让严停动手,总觉得不好意思。
严停十分坚持。
她只好作罢。
奇怪的是,严停对洗碗很熟练,好像不是第一次。她以为严停的动作一定很生疏,说不定会把碗摔碎,显然她多虑了。
严停在家也下厨房?
这些话她没问。
交往还不到一天,所有的疑问都有所保留,他们隔得那么近,她始终觉得有点生疏。
她是个慢热的人,总不能自来熟第一时间就把他当做最亲密的人。
手腕还在疼,只要用多了力气,酸痛就会持续好久。想到那个伤疤,就会联想到那个强bao犯。
如果现在时光静好,那么,她还有必要去查一个强bao犯最后的结局吗?
她一瞬间陷入了迷茫。
“手疼?”不知何时严停已经把碗洗好了,站在她跟前问道。
“还好。”她笑笑,放下手,不自然的把双手别在后头,“都洗好了?”
“嗯,不过就是几个碗。”严停的目光瞥向她的身后,去拉她的手。
见她手心里还有未消散的红痕,心疼的摸了摸,又定睛在她的手表上。
从见她开始,她就一直戴着手表,连同昨夜他们亲密时,她的手表也没有摘下来。
“很喜欢这手表?”他问。
“也不是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