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徐紫,别说了。我们回去。”辛星及时阻止。
她扶着徐紫往车那边走,那些记者果然没有再追上来。
其实,今天这样的事,他们想要的爆料已经足够了。
回到家时,辛星查看了一下徐紫的手术伤痕,还好没有裂开。
她又去洗了个澡,把鸡蛋洗干净了,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徐紫闻到她身上的沐浴露的味道,道,“对不起,我不该去看热闹的。”
“没事的,该来的还是会来。”她倒是很坦然。
“要是这个事,上了新闻,让媒体爆出来的话,会对你的生活有影响的。”徐紫担忧道。
“可能会有一时的影响,不过人们的忘性很大的。过一段时间有新的新闻出现了,他们就把我忘了。我就是个普通人,哪里会有人关注。”
只是这段时间可能要避避了,一旦被顾繁嫣的那些粉丝找到,她就没有什么安稳日子了。
徐紫握住辛星的手,想到了一个办法,“辛星,你要不要再去找严停帮忙?”
“……”她摇摇头。
何必呢?
她跟严停好不容易没了关系,好不容易变成了相视的陌生人。
现在没了联系,没了纠葛,其实是最好的现状。
“可是……”
“放心好了,我没事的。”辛星道。
她嘴上对徐紫说没事,可第二天出门买菜回来的时候,莫名的在背后就被人砸了鸡蛋。
紧接着背后三个女中学生笑弯了腰,指着她的脊背道,“就是她,对没错就是她。阿乐哥哥告诉我们的。”
“活该!”
“砸她!”
又一个鸡蛋砸过来。
辛星回过头,头发上黏两大块鸡蛋汁,她冰冷着脸,丢下手中的菜,脚踩在那蛋壳上,一言不发的走向那三个女中学生。
那模样像是覆盖了一层千年冰块,带着一股不寒而栗的气息。
三个女中学生突然的就缩了身子,警惕的看向辛星。到底是未成年的孩子,还是有些怕大人的。
“你,你干什么?”一个女学生问道。
“你们说是阿乐让你们这么做的?”她问。
“是。”
“你们怎么认识阿乐的?”
阿乐居然有能力教唆中学生来砸她鸡蛋?
“我们是繁繁粉丝后援会的重要成员!”三个女学生说起这句话的时候,刻意挺起了腰板,洋洋得意道。
辛星顿了顿,冷冷的,“我现在就在你们面前,还想要砸吗?”
“……”
三个女生面面相觑。
辛星压低了声音,带着沉甸甸的重量,“出了想砸我鸡蛋,你们还想为你们的偶像做些什么?要不要逼死一人?”
“你……你……我们又没说让你死!我们是在惩罚你!”一个女生结结巴巴的回道。
“你们现在就是在逼死我。我没那么好的脾气要忍受这些。”她说,“你们要是再这样,我就只能去报警了。报警之后,形象大跌的还是你们的偶像顾繁嫣。”
三个女生被辛星这么一说,很明显的害怕了。他们既害怕给顾繁嫣造成负面影响,更害怕坐牢。
于是,便结结巴巴的又放了一句狠话,“你别想吓我们!”
辛星瞥了他们一眼,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默默拨打号码。
那三个学生以为辛星要报警一溜烟的跑了。
辛星站在原地,正准备把手机收回去的时候,林飞扬又打来了电话。
这次,他说,“我知道昨天发生的事了,辛星,你还想去国外吗?我可以送你过去。”
是,发生了那样的事。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吧,当初竭尽全力封锁的消息,最终还是像决堤的洪水一般,冲垮了辛星。
没办法阻止。
只能任由各种谩骂接踵而至。
她甚至从那天开始就没打开过手机,也没看过电视,就连原先那么喜欢看娱乐新闻,关注顾繁嫣的徐紫,现在也不打开电视了。
这其中缘由,大约是徐紫也知道这件事在网上发展的厉害,怕让她看了之后伤了她的心。
可徐紫能关掉电视,却不能关的了她出门之后那些不可知的种种情况,比如说刚刚那些过来砸鸡蛋的粉丝。
辛星抿了抿唇,“飞扬,我不能再接受你的好意了。”
“为什么?”林飞扬苦笑。
“飞扬,你忘了,我们已经分手了。”
“……”林飞扬顿了顿,“我只记得你说的,你要冷静冷静。”
他总是选择记得他想要听到的话。
她最后走时,说要冷静。
辛星转过身,往回走,默默的提起刚才扔下的袋子,想了想换了只手。
受过伤的右手拿着手机,左手拎着两个袋子。
还是有些吃力。
她说,“那你记得我上次在电话中同你说的吗?现在是对我的惩罚,你是什么都不要担心,也不要关心我。”
哪里会想到上次说了那么重的话,林飞扬还会再打电话来,还会想要送她出国。
林飞扬心头一凉,说出的话都带着秋分的涩意,“星星,我以为你受了伤,就会想到我的好。原来不会。”
没放在心上,所以不会。
她再也不会像上次在医院时给他打电话来让他来看他了。
再也不会了。
从他和安夏准备的离婚的那天晚上开始,一切都变了。
林飞扬甚至觉得老天爷是在故意跟他开玩笑,还是一个无比残忍的玩笑。明明他终于成功离婚了,他准备要娶的姑娘却离开了他。
“对不起。”她说。
手中的袋子真沉,压得手掌心一道道红痕,她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回了口袋,又放下了袋子停在了一颗香樟树下。
即使是在萧瑟的秋天,香樟树依旧郁郁葱葱,空气里一股树叶的味道。
她靠在树下,迎着整个秋季风里的寒意把手表解开,露出里头一个狰狞的伤疤。
她的脑子里开始一寸寸的回忆起记忆里的那个声音,那个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的脚尖,还有那低沉的嗓音。
“你自杀吧。”
“你真恶心。”
“你怎么不去死!”
种种,种种,跟刀片一样切割着脑海。
这些日子以来,她时常从噩梦中惊醒,醒来就是听到那个声音,一遍遍的呼唤着要她去死。
那些她失去的记忆,到底是如何的残忍。她甚至不敢去想象。
“是你毁了我。”她喃喃道。
那么,强bao了我的你,是谁?现在又在哪里?是否能安心自如的生活?
倘若没有这场强bao的噩梦,也许,她和飞扬还能走下去,她如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