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星站着没动,眼睛里木讷无神。
林飞扬把她的行李箱重新搬回了卧室,她就窝在沙发里,可不远处的高楼大厦。
短短的一天内,她接收了太多令人窒息的信息,心里一时间从酸涩,难受,到现在的木然。
林飞扬告诉她,过去的记忆里痛的地方会无比的痛,与其费劲心力去想,不如忘却了的好。
不到这种万不得已的时刻,林飞扬打算瞒着她一辈子,让她知道她从未经历过那样黑暗的事。
后来,林飞扬又问她,如果这痛会毁掉现有的她,那么她还会选择想起来吗?
辛星抱着双膝,陷入沉思。
该想起来吗?
想起来之后,若是真的,那么,她是不是就和林飞扬平等了?
他们都脏了。
她是被迫。
他是喝醉酒,也不是本意。
她从日中艳阳高照,一直沉思到了日暮夕阳西下,仍旧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
林飞扬无言的盯着她,内心剧痛。
如果不是他喝了酒,和安夏发生了那样的关系,原本,他是可以拿着离婚协议书恢复自由身,可以光明正大的带着辛星去见朋友,见父母的。
是他自己毁了这一切。
“星星,我订的晚餐已经到了,你过来吃点吧。”
“我不饿。”她说。
“你中午就没吃多少东西,这样身体会受不了的。”林飞扬心疼道,“是我做错了事,但星星你不该折磨自己。”
“我没有折磨自己,只是没有胃口。飞扬……”她望向窗外微微的余光,很快整座城市就会陷入无边的黑暗,“你帮我联系医生吧,我要想起来。”
再痛苦也好。
是自己的过去就要面对。
她也想知道,她被强bao了之后,飞扬是花了多大的勇气来接受她。
林飞扬一怔,“星星,你想好了?”
“想好了。”她应,“飞扬,这几天,我想自己一个人静静,你可以不要过来这里吗?”
“好,我知道,你现在不想看见我。”林飞扬苦涩的笑笑,“那,我们吃饭好不好?”
“不了。”
林飞扬捏了捏手,觉得自己在辛星面前卑微极了,他忍住眼眶里盈出来的泪水,背过身,“我知道我在的话,你连饭都吃不下。我出去几天,医生联系好之后,再过来。辛星,我只求你,不要搬走。”
她不走,他就还有时间来弥补伤痕。
辛星点头,“好。”
林飞扬把那封原本留给他的信紧紧的握在手中,头也不回的出门。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门,伴着彻底陷入地平线的霞光,屋内登时黑压压的一片。
饭桌上的菜已经凉了。
林飞扬在与不在,她都吃不下。
不知过了多久,严停给她打电话,“现在在哪里?”
“飞扬的家。”
那头沉着气,半天没出声,呼吸都跟着凝重起来。
她知他生气了,也没作声,总觉得自己像是做错了什么事似的。
好像有点,有点对不起严停。
这感觉真奇怪,甚至是毫无理由,她又不是严停的什么人。
“我马上来接你。”半晌,严停终于发话,带着沉沉的命令。
“严先生,不用了,我就住在这里。”
“为什么还要住在这里?!”严停终于忍不住爆发了,他在书房里来回踱步,甚至想要爆粗口,“你不是都亲眼看见了他背叛了你,还要留在他身边的理由是什么?是爱?辛星,八年的感情,太可笑了。”
屋内没有开灯,从对面大厦中倒映过来的微弱的灯光打在她苍白的脸上,她想到林飞扬之前说的那番话,就像扎在心里的一根刺。
严停也说喜欢她,那么严停会介意吗?
于是,她缓缓的张开口,问道,“严停,如果我曾经被人强bao了,你还会说要追求我吗?”
“为什么会这么问?发生了什么事?”严停眉头紧蹙,登时紧张起来。
“严停,你回答我吧。”
严停顿了下来,靠在窗台,单手抄进口袋里,屋外桂花树枝繁叶茂。
他的声音沉浸如水,夹着幽幽月色,“会,我会追求你,跟你谈恋爱,娶你。”
辛星的唇角缓缓的勾起来,这是她今天露出的第一个笑容,她说,“谢谢。”
“我来接你。”严停固执道。
“不用了,飞扬不在这里,这几天只有我一个人在。我跟他之间还有一些事要处理。”
她挂了电话,换了个姿势,躺在沙发上。
过了一会儿,终于觉得又几分饿了,又起身把林飞扬点的饭菜热了热,吃了一顿。
他说不来,却在她准备睡觉的时候,过来敲门。
她开门,见着气喘吁吁的他。
心理漾起感动,知道他一定来的很匆忙。
她靠在门边上,绽放了今天的第二个笑容,“严先生,好巧,我们又见面了。”
用的还是严停惯用的台词。
严停跟着笑,顺着她的话答,“是啊,好巧。辛小姐,我可以进去坐坐吗?”
他们相识而笑。
辛星摇摇头,“不行,这是我男朋友的家,不方便你进来。”
严停像是早就知道她的措辞,他提起手中的猫粮,“辛小姐误会了,我是来看公主的。”
说话间,公主已从猫窝里钻出来,喵喵的叫了两声,像是准确的认识到了严停是个大金主,跟着严停有肉吃。
特别猫腿子的蹭了蹭严停的脚踝,圆溜溜的蓝眼睛盯着严停。
严停说,“公主好像认识我了。”
辛星提起公主的两条前腿,把公主抱在怀里,“你总送它吃的,它自然是喜欢你的。”
公主喵了一下,又看向严停,准确的来说是盯着严停手中的猫粮。
“看来没吃饱啊。”严停打趣。
他从辛星手中抱过公主,又到一边去喂猫粮,整个过程驾轻就熟。
等把公主喂饱了,坐在了沙发边,辛星身旁,问道,“你在看什么?”
“我什么都没看,在发呆。”
他摸着她头上还未拆的纱布,手指尖轻微的掠过去,问道,“伤口还疼吗?”
“不疼了,有点痒。”
“有点痒是好事,伤口在愈合。”
严停拍了拍自己的大腿,邀请她,“你可以枕在这里。”
“不了。”辛星拒绝。
“嫌弃我的大腿硬邦邦的?”严停低头凝着她,他的大腿确实硬邦邦的,因为那场车祸,他在床上躺了大半年,肌肉萎缩了好多。
后来,进行了康复训练,加上自己自律,又恢复了到了从前的好身材。
他拿过一个抱枕,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再次邀请,“枕在这里就是软软的了。”
辛星仰起脖子,瞧着他那深邃的五官里荡漾着别样的柔情,肆意的在她的心内兴风作浪。
从前,她一心想要逃离,如今却又想着沉迷一回,放纵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