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带着慵懒的笑意,问她,“要不要回家?我们一起。”
洛洛还在家里等着我们呢。
辛星没动,她已猜到是严停。
又听得严停继续道,“好巧,我们又碰面了。”
好巧,好巧,好巧。
哪里有那么多巧合,他总是能在第一时间出现在她面前。
用了惯常的打招呼的方式,她很想反驳一句,很巧吗?不是你故意来找我的吗?
她迟缓的抬头,“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
严停稍稍的一愣,有些意外,他还以为她哭了,却没想到她还是这样冷。
那双眸子在这热夏里也如秋风拂过的火红的枫叶般,雕刻着丝丝清冷。
她倒是把他问住了,得意?
是有几分。
“……”严停不打算作答。
辛星放下双腿,站在他面前又道,“严先生,你是不是觉得我像个傻子一样连男朋友在外面有女人都不知道,还满心的以为八年的感情坚不可摧?”
“……”
她的声音和她的面庞都越发的冷,眸子里几乎有种咄咄逼人的光芒,“你早就知道飞扬有女人,可你从来没有明说,只是在我身旁一直试探,旁敲侧击,来看我的反应。严先生是不是觉得这样很有趣!”
“严先生,今天你执意要带我来这家餐厅吃饭,要给我说故事怕是假的。引我来看飞扬出轨才是真的吧。”
她一口说完,定定的望着严停。
严停的双眸如星辰大海,缓缓道,“是,你说的没错,是我故意要让你看见的。”
若不是亲眼看见,怕是他说再多言辞,辛星都不会相信。
她所有的认知里只有那八年的感情货真价实。
“你没必要绕这么多弯子。”她偏过头冷冷道。
“是走了不少弯路,现在也还来得及。跟我回家吧,洛洛在家等着我们。”
严停去牵她的手。
她猛地甩开,后退两步,拉开他们彼此之间的距离,仿佛不久之前他们平和安宁的坐在一块儿吃饭的情景都是假的。
“我没有家了。”
“星星,别任性,跟我回家。”严停有些无奈。
“我凭什么回你的家,你之前有过老婆,还有个初恋,还有个儿子,我跟你回家又算什么?!严停,你也不是没有女人,你还不知道有过多少女人,何必在我身上找新鲜感。很有趣吗?这样打扰我的生活,令我很厌恶!”
她终于把所有情绪全部都宣泄出来,如决堤的洪水,见着那些言语的洪流将严停冲击的体无完肤,她的心里有隐隐的欢快。
那种一种夹杂着难受的欢快,矛盾的很。
她恨严停打扰她平静的生活,恨严停将她唯一的家也破坏了。
但也感谢他,终于叫她知道,原来,所谓的八年感情只是一个笑话。
严停的笑意渐渐的消失,被“厌恶”那两个字刺伤了,他也跟着退后两步,疏远的姿势,又道,“辛小姐,是我打扰了。是我不该告诉你你你男朋友出轨了,这样,你就可以继续活在自己的梦里。”
辛星定定的望着他,似乎觉得夏天的风也特别的凉,连着那颗跳动的心也跟着凉。
半晌,她终于道,“严先生,我活在梦里还是现实里,跟你有什么关系呢?”
严停在那一刻忽然深刻的体会到,眼前的这个女人一定是上帝派来专门克他的。
他对她温柔,她不屑一顾。
他对她冷淡,她嗤之以鼻。
她软硬不吃,叫他把握不准,好一分她就开始逃避,坏一分,她就开始转身。
偏偏她还一直萦绕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叫他寝食难安。
严停其实也很厌恶这样的自己,他不觉得有哪个女人能叫他做到如今这种地步。
恐怕那个他记不得的妻子都没办法叫他这样。
他打算不再作践自己,开始往回走,那条长长的台阶走了一半的时候,严停还是沿路返回了。
他又重新站在辛星跟前,轻柔道,“辛小姐,我一个人怕走夜路,你能不能好心的陪我一下?”
连这种厚颜无耻的理由都能说出口。
抱膝窝在椅子上的辛星惊讶的抬起头。
你不是走了吗?
你怎么还没走?
严停弯下腰,同她平时,沁了温柔的眸子看向她,伸手抚摸她的头发,“辛小姐,我家儿子特别喜欢你,想要邀请你住一晚上,当他一晚上的妈妈,可以吗?”
辛星精心建筑的坚强的外壳,终于在他的温言软语下一点点的崩塌。
严停又道,“辛小姐,我是真的想跟你谈恋爱,不是因为新鲜感,也不是因为只想跟你上床。你说很厌恶我,我其实……”
他顿了顿,“有些难过。”
辛星不敢看他的眼睛,慌乱的低下头,眼睛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的就不停使唤了。
像个坏掉的水龙头,不停的掉眼泪。
连她自己都觉得奇怪,方才见到飞扬背叛她的时候,她都没哭,眼下却被严停这些话给弄哭了。
真丢人。
她抬手忙不迭的擦眼泪。
严停有些疑惑,站直了身子,把她揽在怀里,“怎么哭了?我没凶你啊。”
又道,“我的长相是有几分凶,但也不吓人吧。”
辛星破涕为笑,抓着严停的衣角,轻轻的低低的说道,“严先生,谢谢你。”
谢谢你在我无家可归的时候在我身旁。
谢谢你在我冷眼相待的时候还愿意返回来。
辛星跟严停回到严家的时候,已经快到十二点。说是要看洛洛,洛洛早就睡着了。
开了床头的小灯。
辛星坐在床边,弯着腰,盯着严洛的睡颜,欢喜的紧,低头亲了一口,唇边是浅浅的笑意。
一旁的严停叹息的摇摇头。
辛星完全没注意到,只细细的盯着严洛,越看越是分外欢喜。
她连连亲了好几口,严停也就叹息了好几口。
他暗暗的嘲笑自己,没想到有一天我居然会羡慕我的亲儿子。
出房门的时候,辛星还不舍的连连往回看。
严停搂过她的肩膀,“又不是没机会看了,你想要看那小子以后有的是机会。”
她没揭穿他话里的意思,道,“严先生,洛洛长得不是特别像你。”
“他像他妈妈。”
“他妈妈长什么样子的?一定长的很美吧。”
不然怎么能生出像洛洛这样精致好看的男孩子。
“就长你这样的。”严停道。
“严先生开玩笑了。”
他是想让她做严洛的妈妈,但也不能硬说严停那位死去的妻子就是像她吧。
严停浅笑,两人走到卧房门口,开了门,里头是一张一米八的大床,被子整整齐齐的叠着,整个屋内十分干净整洁。
充溢着男人的气息,没有半点女人的味道。
从这点看出,严停平时还是很洁身自好的,不会乱带女人回到家里乱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