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饭桌上是有人知道萧雅薇其实是王宇峰的女朋友的,他们都忍着,用一种不知道是同情,还是看好戏的眼神盯着王宇峰。
王宇峰觉得这是奇耻大辱,他回头就把所有的怒气发泄在了萧雅薇身上,骂萧雅薇不知检点,问萧雅薇为什么不去死。
萧雅薇本就身心俱创,被王宇峰这么一刺激,便真的绝望的跳了楼。
这也是为什么,王律师口口声声的说,王宇峰其实是杀了人。
说来也巧萧雅薇死后的第二十年,是王律师替萧母打了一场遗产争夺的案子,也就是在那个案子中,她发现了萧父死后留下了一个有趣的遗产——萧雅薇的日记本。
这日记本清清楚楚的记录了,王教授是怎么侵犯她的,以及王宇峰是怎么逼她去死的。
她从严氏落魄,并且被苏绵绵弃之不顾之后,几次三番的去找王教授,拿这个威胁王教授。
王教授却不肯帮她,表示不受她的威胁,哪怕她拿出了笔记本,王教授仍旧不为所动,表示,萧雅薇那个女人根本微不足道。
也就是那场争执中,王律师的恨意达到了顶峰。她的眼里是浓重的杀意。
她拿起花瓶,出其不意的砸了王教授的后脑勺,乘着王教授没反应过来,直接将王教授推到了浴缸里。
放了水,死死的摁住王教授的头,将王教授埋在水里,直到王教授再也没了动静。
王律师第一次杀人,惊慌失措,她草草的将现场收拾了一下。
可当她看到王教授那没有丝毫生气的脸时,面上却开心的笑了,笑的眼底是愤愤的眼泪。
“爸,你终于死了。你早就该死了!”她站在浴缸面前说道。
这个毁了她一生的男人,终于让她亲手解决掉了。
想到这里,她的面上又浮现出一丝苍凉又得意的笑。
王宇峰见状,“你笑什么,我问你,萧雅薇的日记本到底在哪里?”
这日记本,王教授不放在眼里,可对王宇峰却很重要。
一来是他还没有达到王教授那个级别,那个影响力,怕日记本一出来,就会对他的事业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二来,那个日记本是萧雅薇,仅仅是因为是萧雅薇,是他唯一爱过的女人的。
王律师就是抓住了这个,两次勾引着王宇峰前来找她,虐待她,然后在洛恩星面前上演好戏,博取洛恩星的同情。
“哥,你让我出去,我出去了,自然就把日记本拿给你。”王律师轻轻道。
“我是不可能放你出去的,你杀了爸,你还想出去?我应该弄死的,我还是应该弄死你。”王宇峰冷笑的反驳。
“那对不起了,等我一死,日记本就公布于众了。”
王宇峰隐隐的着急,面上却开始服软,“妹妹,你知道的,我根本没那个本事让你出去。我要是一早就有那个本事,你也不至于去找严停啊。”
王律师冷哼一声,“哥,你不必说这些。你要是有心帮我,就不会在采访中咬定是我杀的爸。要不是我说自己有日记本,你恐怕不会转变这么大吧。”
王律师自己也没有想到这本笔记本会成为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王律师被逮捕的消息,洛恩星是通过报纸得知的。
彼时,她刚刚才处在从送走王律师的宽心中,人一下就掉入了低谷。
她把报纸捏的死死的,正要起身去问严停,谁知严停已经站在了她身后。
严停一言不发的将黎叔收集的证据交给洛恩星。
洛恩星重新坐到座椅上,迅速的打开文件,翻过一页又一页,最后满面颓然,无声的笑了笑。
像是自嘲。
她说,“到底还是我蠢,是我蠢,竟是相信她了。我以为,她说的都是真的。”
所以,他们是怎么做到每次都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撒谎的,编故事的?
“有部分是真的。”严停蹲下来,蹲在她的膝盖前,握紧她冰凉的手,“没事的,都过去了。王律师现在已经在牢里了,她会被判刑。”
洛恩星反握住严停的手,“严停,我可以去丨警丨察局吗?我想知道哪部分才是真的。”
“好。”严停点头。
曾经说着不去丨警丨察局的她,还是再一次去了丨警丨察局。
她坐在王律师对面,瞧着王律师憔悴的容颜,直言道,“告诉我,你说的哪部分是真的,哪部分是假的。”
“我父亲对我做的那些都是真的,我哥对我做的也是真的。只是嫁祸给我哥的事是假的。可那又怎么样?他们待我从来都不好,我杀了我爸,难道应该吗?洛恩星,我问你,你就没有一刻想要杀了你那位恶魔父亲吗?”
这是一场关于人性的拷问,直击人的心灵。
是恶,还是善。
是爱,还是恨。
洛恩星顿了一会儿,诚实的回答道,“是,我想过要杀了他。”
也想过,是不是父亲这种人死了,她就可以不用受那么多磨难。
王律师冷冷的哼了一声,觉得好像洛恩星这么一回答,她们就是一类人,她说,“洛恩星,你要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本来可以逃走的。你和我既然都想要杀父,你为什么就不能理解我做的?我不该坐在这里,手里戴着手铐。”
她愤愤道,“对,不久之前那个霍云澜也是因为你才被判了死刑的对吧,你就想让我成为第二个霍云澜。你还真是一个刽子手呢。”
洛恩星抿紧了唇,半晌,张口,“也许吧,也许,我会做出跟你一样的选择。”
她扪心自问,若是在王律师从小生活的那种情况下,会不会也选择把那个禽兽不如的父亲杀了。
答案是,会。
王律师听罢眼里忽然的一闪希望,“洛恩星,你帮我吧,嗯?你帮帮我,我不想死,我保证只要我活着,以后一定会好好的做个律师。”
洛恩星摇摇头,“抱歉。”
她逃似的离开了丨警丨察局,一到外面,就大口大口的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
一股寒凉的风很快的刮在脸上,刮的她眼泪都开始流出来了。
她很快抬手抹干净。
而后,打了个电话给严停,她说,“严停,下午是不是还有个会议?”
“你……?恩星,你可以吗?”
“可以,我马上过来。”她说。
坐上出租车的时候,她的心已经完全收拾好了。
就这样吧,有些人不该她管。
听过法与情,这两个字吗?
它们本来就是矛盾又平和的存在。
洛恩星匆匆的赶到了会议室,坐在了左边第三个位置上。
到场的已经有了专案经理,营销经理,设计经理,以及她这个法务部的代表,洛……助理。
而对面的林氏代表派了两个人,一个是林飞扬,一个是林飞扬的助理方助理。
会议正式开始,洛恩星先就合约部分发给了林氏看。
林飞扬看了两眼,又瞧了瞧洛恩星,“洛助理,这个合约跟上次我们讨论的增加了不少条款。”
“是,基于贵公司和我司双方合作考虑,条款应该更加细致周全。”洛恩星回。
“可是,很明显的,对我们公司的权利减少了几条,义务倒是增加了不少。”林飞扬笑笑,将合约合上了,直言,
“严总,你们严氏要是就拿这点诚意和我们公司合作,我们公司还真是承担不起。恕我直言,这简直就是霸王条款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