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松开手,手指上一个鲜明的牙印,她颤抖着嘴唇应着,“好。”
她缓慢的站起身愈走,却猛地回过头,喑哑的问道,“霍云澜,你想不想再利用我一次?”
霍云澜抬头望她,眸光里是意味不明的情愫,却在半晌流露出鄙夷,“苏绵绵,真的,别这么犯贱。你就算心甘情愿的被我利用一万次,我爱的人始终不是你。”
苏绵绵用力的咬紧了牙,“霍云澜,你去死吧!”
自此,再也没回头。
自从,真的放手。
她费力的收拾着自己的行李,费力的搬出了霍云澜的公寓,费力的坐上了出租车,
她见着一窗窗熟悉的风景飞驰而过,告诉自己,苏绵绵,求你了,再也别犯贱了。
走吧,他坐牢了,还是死了,都跟你没有关系。
苏绵绵走后的第二天,霍云澜的案子进行了审理。
因为案情重大,加上多罪在身,霍云澜直接被判定为死刑立即执行。
严停从法庭回来之后,直接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洛恩星。
洛恩星微合着眼,觉得这一切来得太过快,竟然有些不真实。
若不是妈妈留下的证据,或许霍云澜还在逍遥快活,或许,霍云澜仍旧会跟严停继续周旋,在她和严停之间不停的制造误会。
“严停,苏绵绵呢?”她问。
“苏绵绵没有出现。”
“苏绵绵后来也没有任何动作?”
“没有。”
“这很奇怪。”洛恩星说。
苏绵绵既然肯在她面前跪下,说明她一定把霍云澜放在心坎上。
心坎上的人都要被处死刑了,苏绵绵却没半点动静,着实不合理。
“有什么好奇怪的。别管他们了。”严停说。
事情已成定局,那么就不要再追究下去。
他把洛恩星抱在怀里,“要不要去宣郎镇住上一阵子?我跟许医生已经联系好了,王雪花很盼望你能过去呢。”
“嗯,好。”她说。
“还要带上洛洛。”
“好。”她闭上了眼睛,嗅着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
严停,还好有你在我身边。
霍云澜被判死刑的前一天,洛恩星终于决定去监狱里探监。
有些东西,她想,应该要给霍云澜看。
隔着透明的玻璃,她瞧着霍云澜已经瘦的脱了形,可依旧挡住一股邪魅之气,五官仍旧精致,一双眸子随意一瞥,都能勾起万千少女的心。
母亲不是少女,却也被这个男人勾去了心。
她拿起电话,对着霍云澜道,“霍先生,我妈妈有个东西一直没有给你。”
原本面无表情的霍云澜很快就讽刺的笑出了声,“我都快死了,她居然还有东西要给我?光给一个犯罪证据还不够是吗?”
洛恩星默默的从包里拿出了一个画筒,小心翼翼的从里面拿出了一张画,展开来,贴着冰冷的透明玻璃展现在霍云澜的眼前。
霍云澜的眸子猛地紧缩,拿着电话的动作僵硬如雕塑。
他的脑子里迅速的被一桩桩回忆冲撞的难受,他咧开嘴笑,笑容里夹杂着嘲讽,心痛,难受,悲戚……笑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他哽咽着嗓子,“她,她,她……”
却半天道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能说什么呢,什么都说不出口,是喜,还是悲,是恨,还是爱?
洛恩星对着电话一字一句道,“霍云澜,我们之间所有的一切都一笔勾销了。谢谢你爱过我妈妈。”
不管怎么样,谢谢你给了我妈妈爱情。
洛恩星挂断了电话,小心翼翼的将画收进画筒,再抬头,霍云澜已经背过了身,肩膀一下一下的抖动,抖动的幅度不大,隔着这样的真空玻璃,什么声音也听不见。
那模样,像是在……恸哭。
洛恩星转过身,远离了黑暗,远离了喧嚣,远离了一层厚厚玻璃另一面的痛苦,煎熬,愤恨,怨怼,难过……
她想,她永远都不会再踏进这样一个地方。
她钻进了车,把画筒放在了后座,严停很好奇,问道,“恩星,你到底把什么东西给霍云澜看?”
“一幅画。”
“我知道是画,是什么画?”严停透过后视镜朝着那画筒瞥了一眼。
事实上从洛恩星在周文轩手里拿回遗产之后,他从未见过这让他们争的头破血流的遗产,也不感兴趣。
那是江怜儿留给洛恩星的遗产,怎么处理也是恩星的事。
直到今天洛恩星决定去见霍云澜,他才通过这画筒知道这是一副画。
洛恩星偏过头,平静道,“一副他们在一起的画。”
画里母亲穿着一袭漂亮的红裙,跟那天霍云澜让她在包厢里穿的红裙差不多款式。
母亲脸庞温和,笑靥如花,眸子里溢满幸福,她靠在一个年轻男人的胸膛里,男人低头瞧着她,深情款款。
那年轻男人正是霍云澜。
洛恩星曾经无数次怀疑过,霍云澜是不是真的爱母亲。
说爱,可霍云澜对母亲那般残忍。
说不爱,可霍云澜确实又做了些好像爱人所做的事。
苏绵绵大骂霍云澜是变态,她想也许,霍云澜只是一个纯粹的变态。爱的也不过是母亲的容貌。
直到,她打开了这副画,她看到母亲与霍云澜之间纯粹的眸子。
听说霍云澜是画家,不知道这副画是不是霍云澜亲手画的,所以才让母亲这般当做遗产交给她。
她想了很多遍,为什么母亲会将她最爱的画,跟霍云澜的犯罪证据放在一起。
也许,是因为母亲不放心,怕霍云澜最终会抢到遗产毁掉罪证,伤害她,故而留了画,好叫霍云澜手下留情放她一马。
也许,是因为母亲怕她拿到遗产,怕她守不住遗产,好让罪证控制住霍云澜。
归根到底,那画,不过是母亲的一个念想,是母亲最真挚的爱恋。
母亲一生有过很多个男人,大多是露水姻缘,没想到最后一次爱恋,是她自己亲手放弃了。
也许,母亲打从一开始知道她和霍云澜之间的年龄差之后,就没准备和霍云澜白头到老。
她嫁给了霍云澜的父亲,只是想多看霍云澜一点。她那么自私,又那么脆弱……
也许……
算了,洛恩星闭上眼睛不打算再想。
都过去了。
严停回家之后看了那副画,皱着眉头,沉思半晌,却什么都没说。
洛恩星又拿出了另外一副画,那副价值连城的《戴珍珠耳环的少女》。
“严停,还有这个。”
严停完全没有预料到那个霍老爷子临死前真的给江怜儿留下了这么一个无价之宝。
他问洛恩星,“恩星,你知道这画这么宝贵,你想怎么处理。”
“存起来吧,严停交给你。”她递给严停,这是妈妈用命换回来的,她必须好好保存。
严停很快的将画处理好,放在一个只有他们两个知道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