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上的人很快下来将周文轩送上担架,进行紧急的抢救。
洛恩星没有上去,是保镖跟着上去。她还是坐在原地,双手沾满鲜血。
过了没过久,严停喘着气站在她跟前,蹲下身将她扶起来,“恩星,我们回家吧。”
严停一面给她放了热水澡,一面将她拉到水池边上,帮她洗手。
血迹很快就被水流给冲走了。
她一动不动,由着严停搓着她的手,再涂上一层洗手液,搓出泡沫,怕洗不干净似的。
她的手凉凉,也许是因为这水太凉,也许是因为这秋天太凉。
她想,不该在秋天结婚的,这不是个好季节。她想,我再也不奢求任何婚礼。
严停脱了她的衣服,把她放在浴缸里,洗好了澡,又把她抱在了床上,盖上了厚厚的被子。
他抱着她,贴着她的皮肤,在她的脖子上呼出热气。
这次,他什么都没说。
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
他想,他只是需要一些温暖。
洛恩星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严停烦闷想要起身抽支烟,尽管,他早就戒了烟。
此时,他却急需要一支烟。
他刚要起身,洛恩星便不安抓住了他的胳膊,像是一个极度缺失安全感的人抱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蹙着秀气的眉头,在梦里睡的也不踏实。
他便放弃了要抽烟的想法,只是在黑暗里凝视着她的脸。
“周文轩死了?!”苏绵绵从沙发上跳起来,抓住霍云澜的胳膊问,“他怎么死的?”
“自杀的。”霍云澜淡淡的说,表情里没有什么起伏。
苏绵绵皱眉不解,“他为什么要自杀?”
“重度抑郁症,能不自杀吗?”霍云澜冷哼着。
苏绵绵坐回了沙发上,“他当初还在媒体面前造谣是我故意撞死他妈妈的,那样子可不像是抑郁症。”
霍云澜摇摇头,歪着头,噙着一抹冷笑,“他实在是令我失望了。”
苏绵绵不再问下去,抓起茶几上未吃完的薯片继续嚼起来。
吃了半晌,她又从沙发底下扔了一袋给霍云澜,“烧烤味的,很好吃。”
其实,她以前很少吃这种垃圾食品,也不屑于吃,可是在霍云澜家里呆久了一个人无聊,一个人去逛超市的时候,也就看着什么就买回来什么。
第一次吃完薯片之后,她才发现挺好吃的,便陆续了买了很多种口味摆在家里。
没错,是“家”这个字,她仿佛已经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每天等着霍云澜上下班回来,闲暇时,还在厨房里学着做了两道菜。
她都快忘了,她当初跟着霍云澜到这里,是为了夺回自己的房子,夺回林氏。
现在,她只想在这里过着安静的生活,她跟霍云澜就好像一对平常的夫妻的感觉。
尽管,彼此之间缺少了夫妻之间的*生活。
她也觉得奇怪,上次霍云澜从夜店回来之后,好像就没去过夜店,每天老老实实的回来,跟着她做乱七八糟的菜,也没说过要跟她上床之类的话。
花花公子霍二少,这是要转性了?
内心里有很多疑问,她却从来没问出口,因为怕问了就打破了如今的这种平衡。
她真的很喜欢现在的这种日子,当初她一心想要跟他同丨居丨的时候,不就是向往着这种日子吗?
霍云澜把薯片扔到了一边,想到了什么起身要出门。
苏绵绵赶紧光着脚,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换鞋,别扭的问道,“你今晚还回来吃饭吗?”
“看情况,也许回来,也许不回来。”
“这是什么答案?!”苏绵绵不满道,“回来就是回来,不回来就是不回来。你非要让我等你回来吃饭吗?”
霍云澜穿鞋的动作一顿,眸子中生了一分怪异,习惯性的讽刺道,“你又不是我老婆,又不是我情人,没必要等哦我。”
“那你走吧,不要回来!”
苏绵绵气的转身要走。
霍云澜一把把她拉出来,低头吻上了她的唇,用牙齿咬了咬,“行,我回来,你做饭吧,做的好吃点。”
门关上,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她的眼前,她的唇上还带着他的温度。
她忍不住打他的电话,“霍云澜,你是不是个神经病?”
我觉得,你好像有一点点变了。
你变得不再像你,可又分明像你。
算了,算了,反正我已经打算不爱你了,随便你变成什么样。
她正打算挂断电话,却听得那头霍云澜道,“好像是的。”
跟个神经病,疯子似的。
洛恩星从一场噩梦中醒来,额头上覆满了汗液,她惊恐未定的望着天花板,剧烈的喘气。
严停紧紧的抱住她,吻着她的脸颊。
洛恩星抓住他的手,“严停,我好难受。”
从他去接她回来到现在,这是她说的第一句话。
他的心瞬间被一只铁手给抓住了,锋利的爪子勒进他的心脏处。
他一下一下的拍着她的背。
第二天一早,他把严洛交给姚翠翠,直接带着洛恩星去柬埔寨。
这是他们原定的度蜜月计划,可惜的是,度的不是蜜,度的是伤。
他们一路从东南亚游到了欧洲,又从欧洲返回A市。
回来时候,洛恩星的面庞已经很平静了,十月末的A市,清寒的日光四下流淌,原本澄澈的天空也蒙上了一层冷调的灰。
洛恩星把双手插进口袋里,遥望远方的高楼大厦,那些耸立在城市最中央的高楼像一个个巨兽。
她说,“严停,我该去看看妈妈给我留下的东西了。”
江怜儿给洛恩星留下的的确是最好的。
哪怕有相当一部分被霍云澜拿走了,但是光靠那一副世界级的名画就已经是无价之宝。
更为重要的是,里头还有个文件袋,文件袋里有是霍云澜在集团内部经济性犯罪的证据,另外还有更详细的一个U盘。
洛恩星没有想到妈妈把什么都想好了,留给她遗产,顺便把要抢走遗产的霍云澜给处理掉。
只是妈妈唯一没有算到的是,中间会杀出来一个洛燕,贪得无厌的抢走了所有的遗产,打乱了所有的计划。
洛恩星把那副画紧紧的抱在怀里,似乎那里还残留着将江怜儿的味道。
她想如果她能早点见到妈妈,告诉妈妈,她可以不用这些遗产的,只要妈妈活着,灵歌活着,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在一起就好了。
她可以原谅妈妈当初的离开,原谅所有的亏欠,只要她们能回来。
你看,她现在拥抱了价值连城的遗产,又如何呢?
她们都已经不在她身边了。
她曾经很用力的恨过严停,如果没有严停当初阻止妈妈,或许,一切都不会是现在这个结局。
可这恨,如今也变得淡淡。
她开始觉得一切都是命,命运把他们推到了悬崖边上,再狠狠的一脚将他们一个个的踢向了深渊。
没有人能躲避的了。
她把文件袋交给严停,说,“我不想再去丨警丨察局,或者法院这种地方了。严停,你拿去报案,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让霍云澜伏法。”
“好。”
她抱住了严停,凑在他耳畔,“我希望不要有任何的意外,霍云澜他该死。”
他在背后操纵了那么多,他把妈妈折磨的不成人样,他还口口声声说爱,太讽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