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云澜的话,说的是没错,看样子,洛恩星和严停这次是绝对不想留下活路。
可是,她也不想要霍云澜的施舍,她恨霍云澜,她恨不得霍云澜也能生不如死的痛苦。
她甚至想,严停,你当初就应该再狠一点,彻底整垮霍云澜。
她默不作声。
霍云澜琢磨着她想什么,问道,“你想不想扳回一城?”
“?”苏绵绵的眼里燃起了一丝希望。
霍云澜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这间医院可不止你一个病人。还有个有趣的病人呢。”
黎叔上前汇报,说苏绵绵已经被霍云澜带走了。
正在翻着公司法律案件的洛恩星,忽的抬起头,“霍云澜想要帮助苏绵绵?”
黎叔在一旁吐槽道,“这个霍云澜,白天过来一次,说是不肯帮苏绵绵,怎么晚上又出现了。”
“难不成是关心苏绵绵?”严停冷哼了一声,旋即正色道,“带走了便带走了,这雨也停了。”
洛恩星望向严停,又顺着他的目光探向窗外,耳畔已经没有雨声。
明天又会是崭新的一天。
上午八点,苏氏大楼会议室,苏东正在紧急的召开董事大会,希望能缓解这一次苏氏带来的危机。
可底下一个个股东却都低着头,装作不知情,谁都不肯出手。
苏东正要发怒,会议厅的大门却突然打开。
严停站在门口,单手抄进暗紫色的西装口袋,背后是一一圈清晨的阳光。
洛恩星站在他的旁边,面色淡然。
“苏叔叔,你把这股东都召集好了,是来宣告你董事长的位置不保吗?”
苏东站起身脸色铁青,像是吃了一块生姜似的,他万万没想到严停会来的这样快。
严停直接绕过他,站在会议桌最上方的位置,眉目凛然,俨然一副公司主人的样子,“既然大家都来了,那我就不必多说废话了。”
黎叔很快将多份文件,发到一个个股东手中。
“这上面是苏氏的收购计划,以及未来的发展方向。”
室内充溢着纸张翻动的声音,严停从黎叔手中抽过一份文件,递到苏东跟前,“苏总,你可以看看,你们公司的未来。”
“严停,你不要太过分!”
“苏总。”严停阴沉的压低了声音,“你说这的时候,应该想想你的女儿,若不是她过分,我何至于对付苏氏。”
“绵绵现在在哪里?”苏东紧张的问,苏绵绵昨天急匆匆的跑走,他怎么也阻拦不住,后来等了一晚上,苏绵绵都没有回来。
严停未答,直接看向底下的个个股东,“大家现在也明白了,苏氏要易主了,现在苏家的大股东是我的妻子——洛恩星。”
洛恩星的瞳孔猛地缩紧,不可思议的转向严停。
震惊之下,是雷动的掌声,那些股东们在短短的一瞬间就接受了苏氏易主的事实。
多么利益至上的社会,多么恶心的社会!
“严停……”
严停握紧了她的手,“不要怕。”
他知她在害怕,害怕承担这样的大的职位,害怕这暗流涌动的未知。
早在苏氏股价下跌,股民们纷纷抛售的时候,他就利用底下的一个空壳公司进行不停的收购。
让股价持续下跌,再逼停苏东,苏东除非找人融资,否则根本没办法度过难关。
可眼下,他严停开口,又有谁敢给苏东融资?
苏氏,不过是名存实亡!
洛恩星的眸子明明灭灭,她的脸上没有半分欣喜,她看到底下的人虚伪的张着一张嘴脸向她表示祝贺和欢迎。
再偏头是苏东愤恨的目光,那目光像是一根绳子紧紧的勒住了她的脖子。
耳畔蓦地传来一声尖利的愤怒,“谁准洛恩星掌管我苏氏的?我不同意!”
“绵绵。”看着画着浓妆也掩饰不住不佳气色的苏绵绵,苏东赶紧上去扶住了,心疼道,“我的绵绵,你昨晚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苏绵绵直接看向严停,“你答应我的条件呢?你至少应该给苏氏一个喘息的机会。”
严停连着眉梢都染着寒风,“苏绵绵,这一切是你造成的,你若没走,苏东现在还能再公司里当个空壳董事长。你走了,他就只能彻底的离开公司,宣告破产。”
他昨天就见洛恩星似乎不想对苏绵绵赶尽杀绝,本想着到时间了就让苏绵绵不必跪着。
他则给苏氏一个机会,保留苏氏一部分股份,让苏东留在公司,做一个没有实权的董事长。
实际上也就是架空了苏氏。
只是,霍云澜出现了……计划自然有变……
“你!还有你!”苏绵绵瞪着洛恩星,“我不会让你成为苏氏的主人的,绝对不会!”
洛恩星后退了两步,对苏绵绵这番话不以为意,淡淡道,“苏绵绵,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你!”
“苏小姐,我们马上还要开会。你和你父亲还是先回家收拾收拾东西了。等法院的破产程序下来,你们连家都住不得了。”
一夕之间,一无所有,洛恩星瞧着严停刀削斧凿一般完美的侧脸,想着这面价之下的冷酷无情。
她早就见识过了的。
可眼见着事态发展成现在这样,她心里头似乎起了一个小疙瘩。
具体的称不上难受,也称不上愤怒。
“你,严停,你不能这么做,你不能做的这么绝,我都已经跪了那么长时间了。你好歹也给我和我爸留个家。”苏绵绵眼眶泛红,里头很快溢满了泪水。
这一刻,她是真的怕了。
苏氏没了,不能连家都没有。
苏东抱住苏绵绵,“绵绵,是爸不好。”
严停冷漠的偏过了头,“苏绵绵,你的眼泪对我来说一文不值。”
“严停,求求你,求求你。”苏绵绵痛苦的抓住了严停的胳膊。
这番情景,既有真情,也是演给严停看,或者说演给底下的众多股东看。
这就是你们的严总,他这般冷酷无情。对曾经的未婚妻,能下这样的狠手。
果然股东们的眼色都变得难看起来,碍于严停就在跟前,这才没有微词。
在场面还没有进一步失控前,严停已经使了一个眼色,几个下属很快上前强硬的将苏绵绵和苏东“请”了出去。
洛恩星只草草的在会议上做了个自我介绍,就像逃荒一般的逃出了办公室。
她急于找到一个出口,好纾解胸口的这种烦闷感,她急匆匆的去了苏氏大楼的天台,坐在了台阶上。
初夏的风悠悠的吹过来,风里有一股苦涩而又冰冷的味道。
这样扭曲的世界,该怎么把它掰正?
我本该快乐的,她想。
严停没过一会儿也跟着上来,坐在她的旁边,递给她一杯香橙味的奶茶。
“你不想掌管苏氏?”
“嗯。”
“好,我早知你不想掌管苏氏。我不过是把苏氏送给你,恩星呢,你以后可以不用过来苏氏上班。我会从总公司调过来人任苏氏的总经理。”
所以,他只是想送她苏氏好让她开心。
洛恩星喝了一口奶茶,伸手抱住了严停的胳膊,“严停,等这件事结束之后,我们去旅游吧。”
她还从来没有跟他出去旅游过,连度蜜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