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停已是猜到,一个用力,将她拉到自己的怀里,轻声低语,“恩星,我行不行,这些年,你还不知道吗?”
“那我们就一起去洗澡。”
严停终于叹了口气,摇摇头,“恩星,我知道瞒不过你,我本以为上次过后你就忘了,没想到这次唐医生一说,你越发上心。”
他也有演不下去的一天。
他惯以为依照的恩星的性子,肯定不会在意他疼的皱眉那一下,更不会主动要求脱他的衣服,要跟他一起洗澡,上床。
那么,他就可以等修养一阵子,身体完全康复的时候,就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开始,他不知道的事,洛恩星可以对其他事情毫不在乎,可唯独对他,是上了十分的心。
他伸出袖长的手指,一颗一颗的解开扣子。
洛恩星的耳边听到清晰的扣子和衣料摩擦的声音,见着严停健康的皮肤一点一点的露出来,看到他腹部缠着一条厚厚的纱布,纱布外头有隐隐的血迹。
她的心跟着一点一点的往上提,紧张的咬了咬嘴唇。
直到严停的衬衫完全的脱下来,瞥眼可见他胳膊上是一个狰狞的伤口。
难怪这人在那晚一定要关灯,一定要绑住她的手腕。
“严停……”她颤抖的喊着他的名字。
“没事的。”严停笑笑,“都好的差不多了。”
怕她不信,还特意的拿着她的手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你看一点也不疼。”
“胡说!”洛恩星抬起头,“你的眉头都皱起来了。”
“有吗?”
“当然有。”她微凉的手指点在他的眉尾上,轻声道,“你疼的时候,这里会皱一下。”
“……”
严停确定自己刚才没有皱眉,即使疼了,他也不会在洛恩星面前皱一下眉的。
“你骗不了我的。”洛恩星道,“你疼一下,这里就会轻轻的皱一下。”
别人发现不了,可我知道。
你就是疼了。
她放下手,垂下眸子,将难过覆盖在一层暗影里,“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你知道的,在美国那个环境很混乱的。没事的,恩星。”
“为什么回来了,却不告诉我是因为你受伤了?”她又问,依旧垂着眸子,暗暗的蹿紧了手指头,“对,是我,那个时候,我在恨你,生气你,你又怎么开的了口?”
她记得黎叔说过严停有难言之隐,可面对灵歌的死亡,苏绵绵的刁难,她根本无暇去听严停的难言之隐。
那时候,什么都比不得给灵歌报仇。
她痛苦的笑笑,抬起一双破碎的琉璃般的眸子,倒映进他的眼睛里,“你定是想赶回来陪我的吧。”
“抱歉。”千言万语汇在严停的口中,汇成一句沉甸甸的抱歉。
他没办法为自己辩解,恩星,我是真的回不来,因为我让你一个人承受了失去灵歌的痛苦。
在你最难过的时候,我却不在你身边。
洛恩星摇摇头,‘抱歉’这样的话,已经没有意义了,她之前怨他,恨他,恼他都是真的。
现在,她心疼他,原谅他,喜欢他,也都是真的。
好像连‘原谅’这个两个字也没什么意义了。
她认真的望着他,“严停,你跟我说实话,你从美国赶回来的那天,究竟出了什么事?”
浅浅的月光从窗外那棵桂花树的叶间洒过来,映出了一地斑驳的光晕,如被刀切过。
严停微微的偏过头,看向那光晕,“那天,我猜的不错的话,阻拦我的人应该是霍云澜。”
在美国的那些时日,从他得知洛恩星心里难过之后,便再也止不住一刻回国的心。
他将进度提前了些,孟华也的确是个狠手,在异国他乡早已建立起势力,根本不惧严停。
严停只好暗地部署,早早的找寻孟华犯罪的证据,等到时机成熟,眼见着孟华在码头走私货物,直接通知了美国警方。
孟华损失惨重,又被逮捕了一大批人的情况,严停乘机捣入孟氏的内部,直接接管了孟氏。
孟氏再无翻身可能,严停也以为一切尘埃落定,只待回国之后将严氏彻底洗白。
却没想到他会遭到孟华派来的人的暗杀,来人趁着严停在美国出席的活动的时候,直接从人群里冲出来,朝着严停的腹部捅上了一刀。
严停被及时的送往医院,这才救回了一条命。
他的身体本就虚弱,却一心想着回国,被下属摁在床上左劝右劝,这才在病床上养了半个月。
这时,洛恩星终于崩溃的给他打电话说,灵歌没了,质问他为什么不回来。
严停心里瞬间落下了一个沉重的大石头,砸的他血肉模糊,他知道他必须要回去。
回国的那天,行程很赶,美国的天空也是灰蒙蒙的,严停刚到达机场,就被一颗来历不明的子丨弹丨射中了。
那子丨弹丨堪堪的钉入了他的胳膊,看起来并不想要他的命。
下属惊慌失措,到处张望,可茫茫人海,只听得一阵混乱,人流窜动,尖叫声四起,却根本找不到拔枪的人是谁。
严停痛苦的倒下去,剧痛从胳膊传到了身体的每一处细胞。
“严总,严总,快叫救护车。”
“不用了。”严停咬着牙,“先登机。”
“可是严总……您现在的身体应该立即去医院。”
“我说先上飞机。”严停面色苍白,想要努力的站起身,十分费力。
下属看了一下手表,距离登机还剩下四十分钟,又仔细的回想了一下,最近的医院,“对不住了,严总。”
很快的拨打了救护车。
严停捂着受伤的胳膊,直接飙出了脏话,“你他么活腻了,我让你送我上飞机。”
“严总,您这样的情况,根本是上不了飞机的。太太要是看到您这样,她也会不安心的。”
更重要的是,要是不得到及时的救助,严停有个生命危机,他作为下属也会吃不了兜着走。
大局着想,也容不得严停的固执己见。
严停被送到救护车上的时候,已经陷入了昏迷,等到他醒过来的时候,整整一天一夜。
子丨弹丨已经被取出来了,他也脱离了生命危险,他睁开眼的第一反应是,我食言了,我答应恩星要回去的。
“严总。”下属按住严停的肩膀,阻止他起身,“严总,您必须得静养。”
“我静养不了。”恩星,在等我。
“严总,你听我说,严老爷已经打电话交代了,您受伤了,必须得先把伤养好。”
对于严恕之的话,下属不敢不听从。
“我的决定,谁都不能干涉。”严停恨恨道,他下定了决心,要回国,要看看恩星现在怎么样了。
下属见阻止不了严停,直接退开,跑到了病房外叫来了医生。
那白衣大褂的国外医生走上前一言不发的朝着严停的胳膊上打了一针镇定剂。
严停才起身,再次陷入了昏迷,失去了意识,偏是一双剑眉还紧紧的锁着,书写着沉重的心事。
三天,
他消失了整整三天。
第四天的时候,医生还未过来,他猛地睁开双眼,迸射出骇人的精光,对着一旁下属,声色俱厉道,“马上给我定回国的机票。”
“可是严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