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恩星满眼疲惫，“洛燕都死了，我还要遗产做什么。”又问道，“我让周文轩动手，是不是太残忍了？”
她问这话的时候，跟问周文轩的问题一模一样，可神情却完全不同。
医院里的她是冷冽的，裹着一层坚硬的外壳。在严停身边的她是真实的，真实的温然。
“那是洛燕的报应。”
“那对周文轩呢？”
严停，“……”
洛恩星，“……”
“那是周文轩自己的选择。”严停终于道。
洛恩星还是烦躁，燥的心神不宁，好像被一群密密麻麻的蚂蚁围攻过来，很快的缠遍了全身。
她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颓然的坐在了沙发上，嗫嚅道，“报仇也没有想象中的开心。”
严停什么也没说，只是在坐在她身旁，拉着她，靠在他怀里。
有些难过，只能用时间来治疗。
“严停，苏绵绵呢？”
忙完了洛燕，自然不能落下了苏绵绵。
“苏东在积极的为她保释，不过，我已经将证据提交上去，目前，苏绵绵还被拘留在丨警丨察局。”
“好。”她点头，又问，“这次，司法还会公正吗？”
她见了太多次不公正的情况了，有些怕了，甚至不敢奢望在法庭上能还给她一个公道。
“会。”严停点头。
洛恩星想到周文轩在医院里盯着自己的手看，她也抬起了自己那双瓷白的手，“严停，你闻闻我的手。”
“嗯？”严停凑上去，细细的嗅着，“很香。”
“哪里有香，明明是一股血腥味。”
沾染了人命的血腥味，严停，你闻到了吗？我终究变成了一个杀人犯。
她感受到四面八方的血腥味，提醒她，她已变得和她们一样。
可是不一样，又能怎么样？
已经没有退路了，再退一步，就是无边的万丈悬崖。
她朝着严停怀里蹭了蹭，企图渡一点温暖过来，她一向怕冷的。
严停搂着她的肩膀，吻过她乌黑凌乱的头顶，想她所想，道，“恩星，我们不是圣人，也不需要做一个圣人。普度众生的事情交给佛祖。有些人注定该死。”
近黄昏，微妙的紫橘色流入西天，映照着洛恩星苍白的脸颊几分红。
她小小的睡了一会儿，疲惫感微微的消退，睁开眼，准备前往丨警丨察局。
严停想要跟着，怕她身体熬不住，她不让，最后还是在严停板着脸隐约要生气的情况下，她才同意。
“好，那可以，你在外面等我。”她说。
“你要单独去会见苏绵绵？”
“嗯。”
“不成。”严停反对，他知苏绵绵是什么样的人，也可能会说出过激的语言，来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
就像他不在的时候，苏绵绵和霍云澜多次所做的那样。
“你放心，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她浅笑，眸子里却在说，你要是不同意，那我们就不要一起前去。
严停终是妥协。
丨警丨察局里，苏绵绵坐在洛恩星的对面，冷冷的哼了一声，“洛恩星，哟，你过来是想看什么？看我在丨警丨察局里过的好不好？”
她似乎还没有察觉到危险，也没有意识到这次车祸会给她带来什么样的结局。
“苏绵绵，你知道你撞死的人是谁吧。”
“洛燕。”苏绵绵在接受丨警丨察调查的时候知道，她没有想到会这么巧居然就撞死洛燕。
再抬头看一眼对面的洛恩星，一个不好的念头闪现，“洛恩星，是你？”
洛恩星面无表情。
苏绵绵回忆起出门前的种种，包括洛恩星在电话里的语言刺激，“你故意打电话把我引到那条路上，让我撞死洛燕，你想借我的手杀死洛燕！”
所以，什么协议后续，洛恩星根本就不关心协议后续。
她要的只是洛燕的死亡。
“洛恩星，你好卑鄙！”
“我卑鄙？”听来好笑，“你假惺惺的跟我签订协议，让我以为要跟严停离婚，让我在大雨里跪了一个小时，接着又出尔反尔的放走了洛燕。到底是谁卑鄙？苏绵绵，你跟霍云澜在背地里做的事情，够多了吧。你图什么？”
图什么？
衣食无忧，长相，身材，学历都是一等一的苏绵绵，这些年来，到底在图什么？
好像很好笑。
苏绵绵不禁泄出一个苦笑，觉得自己活得就像一场笑话，可她绝不愿意在洛恩星面前落了下风，承认自己白活了这些年。
可洛恩星的一字一句都是在她身上扎下一个个血窟窿，“苏绵绵，你在图严停的喜欢，霍云澜的喜欢？还是图一个没有结果的爱情。”
戳到了心上。
洛恩星没有放过苏绵绵脸上的表情，“你的人生就要被困在了这两个男人身上吗？苏绵绵，你要什么有什么，本来是所有人都羡慕的天之骄子。结果就每天就围着这两个男人转，你活的比我还悲哀。”
“洛恩星，你给我住嘴，你懂什么。他们都爱你，你自然可以说风凉话！”
“谁也不是一开始就被爱的。”洛恩星回忆起跟严停初识的时候，“严停那时候不也是恨我，无时无刻不想要杀了我。”
这些记忆都久远了，久远到模糊。
“别在我面前炫耀严停对你的爱！”苏绵绵愤愤道，她不想听下去，从洛恩星嘴里发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彰显，炫耀。
是啊，你洛恩星了不起，你把月亮和桑月都害死了，严停还是喜欢你。
而我，做了那么多，又有谁会多看我一眼。
洛恩星不再多言，她已经成功的激怒了苏绵绵，又道，“爱情这种事，说不准的。我们还是先谈谈你交通肇事致人死亡一事吧。”
“你想说什么？”
“我已经通知了媒体，明天他们会对你进行采访，聊聊看苏家大小姐交通肇事一案。老实讲，这种下雨天出事故也很正常，你只要老实进行赔偿，保释出狱是件很简单的事。可……”洛恩星故意顿了顿。
“可什么？你一次性说出来！”
“可，我不想你花点钱就这么完事了。你说这是意外事故，我说，这是一件故意杀人案。”昏暗的灯光将她浓密的睫毛映照出一大片暗影，哪里栖息着云影天光，纷乱的，凄凉的。
都说报复有快乐。
可也没有想象的快乐。
苏绵绵眉峰紧蹙，暗想，难怪她爸一直没有机会来看她，也没有花点钱来把她弄出去。由此看来，不是她爸没动手，而是洛恩星从中阻拦。
眼见着时间差不多了，洛恩星站起身，“我说过，你之前对我做的，我一定会让你还回来。我没那么宽宏大量，也不是圣人，苏绵绵，你等着坐牢吧。你打不赢洛燕的官司，那你便是输掉自己的官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