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不能怪他,我的理智告诉我不能怪他,他是分身乏术,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可我的心没办法控制,我想到灵歌的死,想到自己的无能为力,想到你不在我旁边,想到有你的话也许这一切都可以扭转……我这样想,是不是太自私。”她的面庞很平静,像春天里的风。
人,就是这么矛盾。
一方面想着不要责怪,一方面又忍不住埋怨。
她不禁嗤笑了一番,笑自己到底是一个凡人,喜怒哀乐终究不受控制。
“太太,少爷他……”
“黎叔别说了。”严停猛地呵斥。
洛恩星微微的蹙着眉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回过头,问道,“黎叔,你想说什么?”
黎叔看了看严停的眼神,还是止住了口,道,“没什么,少爷的确是被在美国的公事缠住了。”
洛恩星惨然的笑了笑,不置可否,默默的上了楼,亲了亲熟睡的严洛的小脸蛋。
严停跟着上楼,坐在床边上,“洛洛长大了不少。”
“洛洛很想你。”洛恩星道。
“我也很想洛洛,更想你。”严停伸出手正要覆盖在洛恩星的手上,洛恩星默默的抽回了。
破碎的裂缝该怎么复原?
洛燕在第三天的时候,因为伤口恶化感染,被洛恩星送到了医院。
“洛恩星,你为什么要把我送到医院,难不成你还想救我?”洛燕张着一双干裂的嘴唇,不可思议的盯着洛恩星。
洛恩星面无表情,“我是想救你,因为,我突然发现要复仇的最好办法,不是让一个人死,而是让一个人痛苦的活着。”
“哈哈哈哈哈,你想让我活着?”
“是,我不仅要让你活着,我还要让你亲眼看见的宝贝儿子受折磨。”洛恩星一字一句的说道。
“你……你找到文轩了?”洛燕很明显的紧张了。
“嗯。”洛恩星点点头,“等你从监护室里出来,我就给你一个惊喜。”
她微微的勾了唇角,笑意森然。
周文轩是严停在一间出租屋里找到的,那屋子里正是之前洛灵歌居住过的。
严停到达那里的时候,周文轩已然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头,浑身都脏兮兮的,还散发出一股恶臭。
也不知道这些天周文轩是怎么活过来的。
无论严停和洛恩星问什么,周文轩都一句话都不说,直到洛恩星提了一个名字“灵歌”,周文轩的眸子才轻微的一颤。
洛恩星说,“周文轩,灵歌死了,你有没有想过要为灵歌做些什么?”
周文轩抬着一双无神的眸子看向洛恩星,目光迟钝,因为太久没说话,连发出一个字都有些困难。
“周文轩,你有没有把灵歌当成妹妹,还是说,她的死,你根本无所谓?”
“不。”周文轩终于开口说话,他像是有千言万语要说出口,却连贯不起来,只结结巴巴的回道,“灵歌是……是我唯一的温暖,她是我妹妹,我喜欢……跟……跟灵歌在一起。”
“那你应该很清楚,灵歌是谁杀的。”洛恩星继续道,这一般一说,似乎一下子就把周文轩拉进了当初的情景中。
他去买个粥的功夫,洛燕就掐死了灵歌,灵歌就这么没了,就是因为他的疏忽。
周文轩单手抱紧了头,痛苦道,“是我妈,是她杀的。”
洛恩星抿了抿唇,“我当初就应该让你出庭作证的,如果是亲儿子作证,不知道还会不会是七年。呵。”
凉凉嘲讽。
当初又哪里会想到在医院那种场合下,洛燕竟然能花个高价钱请律师,结果只判成了过失杀人。
周文轩抱头喃喃,“不要杀灵歌,不要……”
洛恩星晃了晃他,郑重道,“周文轩,我问你,你想不想为灵歌做些什么?”
“你要我……做什么?”
洛恩星笑意森然,“我要你杀了洛燕。”
“什……什么?!”
洛燕从监护室里出来,果然见到了周文轩。
周文轩一改常态的抓住了洛燕的手,沉痛的叫了一声,“妈。”
洛燕隐隐的激动,却透过周文轩看到了背后的洛恩星,她瞬间变了脸色,“洛恩星,你想对我们母子俩做什么?”
又反握住周文轩的手,“文轩,不要怕,妈会保护你,绝不会让洛恩星这个贱女人对你怎么样。”
她似乎忘了,周文轩是向着洛恩星的,害怕的反而是她自己。
“洛燕,你都落到我的手里,你又干了那么多坏事。你说,我能怎么样?”洛恩星反问。
语意里满满的威胁感,那双曾经如水墨般轻柔的眸子,也变得凌厉起来,多了棱角。
洛燕警惕的望着洛恩星,把周文轩的手握住的越发的紧。
洛恩星但笑不语。
“洛恩星,你要对付就对付我一人,不要对我儿子怎么样。”
洛恩星笑容瞬间消失,认真的说道,“洛燕,对你这个人,我说不出半分好。可,有一点,我还是佩服你的,无论你怎么狠毒,唯独对周文轩是真心实意的关切的。”
虎毒不食子,这句话说的当真不假。
“可是,你对周文轩的那点善心,怎么也抵不过你的罪恶。洛燕,我就让周文轩陪你最后一程,到了明天……”
“明天你想怎么样?”
“我就……”洛恩星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我就让你下地狱,让你的儿子孤苦无依,到大街上去乞讨。”
她看见了洛燕眼中的恐惧,愤恨,可她对那种恨已经麻木了,她只是想尽快的,尽快的让洛燕这张脸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洛恩星泡了两杯茶,茶香悠悠,氤氲着严停的双眼。
严停说,“恩星,你这次看到洛燕,跟以前不一样了。”
洛恩星笑笑,握着温热的杯子,“是不一样了,我见到洛燕的第一瞬间,差点没忍住要动手杀了她。”
“你亲自动手会脏了你的手。”由我来,杀人见血这种事,该我来。
“我是没动手,她却一直活的好好的。”洛恩星道,“这种坏人也没遭到天谴,在霍云澜手上几次,还是命大的活了下来。我不动手,她就会一直都活的好好的。”
她顿了顿,想到了什么,又问道,“以暴制暴,法律上是不倡导的吧。”
未等严停回答,又自顾自的说道,“瞧我,怎么还问起你来了,我学习了那么多法律知识,还不知道以暴制暴不允许的吗?”
她失笑,摇摇头,“最终还是要走到这一步。都说要以德服人,要存一个善心,要真心对待他人,要学会保护自己。可我们到底该在怎么保护自己呢?还能做到什么程度呢?”
我们每时每刻都在努力的想着要保护自己,可危险总是防不胜防。
严停没办法解答她这个疑问,甚至没办法告诉她,恩星,这个世界上有光明,就会有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