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残忍了。

坐在办公室沙发上，静养着休息的苏绵绵，半晌，悠悠的睁开双眼，“洛恩星，你怎么又来拜访我了，真是稀客啊。”

“我想请你帮我打官司。”洛恩星开门见山道。

“我？帮你打官司？”苏绵绵手指着自己的鼻梁，好像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对，我想请你帮我打官司。”洛恩星冷静的陈述道，“关于洛燕的官司，苏小姐，我想你一定也听说了。”

“哦，是听说了。”苏绵绵不咸不淡的回道，“可我对那个案子没兴趣，你的姑姑怎么样，关我什么事？洛恩星，你回吧。”

苏绵绵直接下了逐客令，表情恹恹的，显然对这个案子完全不感兴趣。

“苏绵绵，到底怎么样你才肯帮我打赢这个官司。”她知道苏绵绵这种人，对于酬金肯定是不感兴趣的。

那么就只能交易。

苏绵绵轻笑了一声，笑出了声，捂着肚子，轻蔑的盯着洛恩星，想到不久之前洛恩星还一副不卑不亢的模样。

如今，如今，看起来……

“洛恩星，你这个样子看起来好可怜哦。”苏绵绵忍不住奚落一番，“哈哈哈哈，既然你这么可怜，我就同情心泛滥一回。洛恩星，你问我怎么样，那行，只要你肯把你儿子送给我，我就替你打官司。我一定让那个洛燕死的很难看。”

她以为会受到一番屈辱，却远料不到，苏绵绵提出了一个更残忍的要求。

严洛，是她的半条命啊。

“不成。”她沉声拒绝。

“那就回吧。”苏绵绵想也不想的摆手送客。

洛恩星执着的站在她的面前，不肯走，脑子里百转千回，想着如何让苏绵绵心甘情愿的接下案子。

却终究，什么都想不到。

也对，苏绵绵有什么立场，有什么必须的理由要接下这个案子，洛燕，灵歌，统统跟苏绵绵这个人无关。

见她不走，苏绵绵直接拨通了内部电话叫来了秘书，“小李，进来，把我办公室的疯女人拖走。”

秘书进来的时候，见洛恩星的样子，一愣，硬是没办法下狠手把洛恩星拽走，只轻轻道，“这位小姐，我们苏总请您出去。”

苏绵绵顿时大怒，“小李，你聋了吗？我让你把她拖走，你跟我说‘请’，她是来求我的。”

洛恩星面庞生冷，把手机的文件袋捏的死死的，指尖苍白一片，她一言不发的走出了苏绵绵的办公室。

后来，又连续走了三家律师事务所，都没有肯接下案子。

腿有点冷，四肢开始冻的麻木，她的嘴里呼出一口白气，很快的在寒风中凝结成一个个冰冷的细小的颗粒。

除了苏绵绵，还有谁？

不，还有一个人——霍云澜。

半个小时后，霍云澜出现在了她所在的榕树下咖啡厅，点了两杯咖啡，架起了腿。

“恩星妹妹，你找我什么事？”

“别叫我恩星妹妹。”洛恩星出声冷冷的制止，“我觉得很恶心。”

霍云澜皱着眉头，只觉得这面前的洛恩星是那个从前柔弱的洛恩星，却又不完全是。

就好像武侠电影里所说的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明明是同一个人，却跟从前完全不一样了。

洛恩星的眉宇间带了狠。

含了杀意的那种狠。

“你不喜欢？”

“嗯。霍云澜，”她开口道，“你能不能杀了洛燕？”

青天白日之下，她轻飘飘的说出这句话，就如同在说‘你吃饭了吗’。

“……”霍云澜的眸子左右望了望，“洛恩星，你……在说什么？”

“我问你能不能杀了洛燕？”

她一字一句的重复道，“你不是杀了我姑父，又打断了周文轩的胳膊。你这么有能耐，洛燕又拿走了你想要的遗产，你应该尽快杀了她才是。只是把她打成了重伤，现在，她又死不成。还不知道能在牢里活多久。这样，是不是太便宜她？哼。”

她轻轻的哼了一声，面庞很平和，连着搅动咖啡的动作都平和的像无风天气的湖面。

没有一点波澜。

她曾经那么恐惧杀人，如今，也开始变得有些期许了。

霍云澜一只胳膊刮在椅子上，玩味的盯着洛恩星，给了洛恩星一个更大胆的提议，“洛恩星，既然你这么想杀洛燕，那我给你提供一个机会。让你亲手杀了洛燕报仇，好不好？”

亲手报仇？

杀人？

她手指一僵，勺子从手中滑落，碰到杯沿，叮的一声，尖锐的刺耳。

霍云澜斜着嘴角，挑衅道，“洛恩星，你不敢了？怂了？”

洛恩星把手放在了桌子底下，紧紧的抓住了膝盖，面上已恢复了平静，“霍云澜，你不必激我。”

霍云澜这才注意到，之前洛恩星还礼貌又疏远的叫一声“霍先生”，现在已经直呼其名了。

他挑眉，“那就是不敢了。”

“霍云澜，我是不敢。我是一个合法公民，不敢沾染血。可你手上都已经有了人命了，还怕再多出一条吗？我得再提醒你一句，你不动手，遗产就没了。”话已说的明明白白，只剩下霍云澜的选择。

她从未想过亲手杀人，从一开始就打算走法律途径，可惜，那个庄重威严的法庭太让她失望了。

此刻又孤立无援。

见霍云澜这一副看好戏的态度，她想，她高估母亲在霍云澜心中的份量，也许，真的只有折磨，没有半点喜欢。

苏绵绵口中的撕毁的画不过是个假象，可能是苏绵绵本身就和霍云澜串通好的来骗她。

“洛恩星，我很奇怪，你为什么不敢，你的父亲杀了不知道多少个人，连你自己都亲手扔掉过一个婴儿，你有什么好害怕的？”

总会有人揭开旧时的伤疤，把她愈合的伤口轻描淡写的撕开，流出汩汩的血。

她垂下晶晶冷眸，“霍云澜，既然你不肯动手，那就当我没说。不过，你应该还记得我们之前有签过一份协议。”

“嗯。”

霍云澜含笑望她，等待她接下来的说辞，洛恩星，协议你都已经签了，遗产怎么也不会落在你的手里。

“你好像不是特别需要那份遗产，你只不过是不想让我拿到遗产。”洛恩星一言道出事实。

“呵，我不急，迟早都是我的。况且，我本来就家财万贯，那些钱对我来说无所谓。”

洛恩星抿紧了唇，拿起包包，沉默的离开了。

面前的咖啡已经冷了，霍云澜还坐在原处，不知道在想着什么，歪着脖子，望向窗外。

他看着洛恩星清瘦的背影，看着风吹落下片片枯黄的叶子，看远处的天空缔结出一大团乌云。

直到洛恩星在他的眼界里消失不见，

才低喃的说了一句，“我刚才瞧着她，有一分你的影子了。”

呵，你真是无处不在，太可怕了。

会有一种走投无路的感觉，好像到了一个死胡同，前方没有路，后方的路却节节的断裂掉。

蔓延至脚下的，是绝望。

她觉得很累，很累，很想睡一个好觉。可现实逼迫着她不能睡，医院那边传来消息，洛燕已经脱离的生命危险，暂时没有生命安全。

这也就意味着洛恩星即将入狱，彻底的将灵歌那一页翻篇。

呵，这种恶人的命还真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