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星,你怎么就不相信我。我之前说灵歌是孽种,她都记在心上呢。我叫文轩带着灵歌过来,本意是想给灵歌道歉,是姑姑说话太毒。可是,我哪里想到灵歌那么恨我,她拿着水瓶就要砸我。”
洛恩星捏紧了自己的手指,每跟洛燕说一句话,心中就多一分憎恶,她极力的忍着,忍着,忍到手指甲嵌进肉里,空气里传来丝丝的血腥味。
她转过头,问丨警丨察,“洛燕的案子什么时候开庭?你们就算没有掌握洛燕伤害我母亲的证据,但灵歌的证据是确凿的。这一条人命,就该让洛燕判死刑。我要起诉,立即起诉。”
“洛小姐,案子已经定在了下个星期三开庭。洛燕届时是会被提起公诉。”丨警丨察道。
“好。”洛恩星点点头。
她想,洛燕,你再多活两天吧,也就两天了,我要亲眼看到你被判处死刑的那一天。
见洛恩星要走,洛燕还躺在床上哀嚎,“恩星,你要相信我啊,我真的是失手。我都是快死的人了,我哪有力气去杀害灵歌。我对不起你,你能不能原谅姑姑,对不起……”
姑姑,这两个字,恶心。
洛恩星自觉地顿了脚步,头也不回的说道,“你不是我们的姑姑,我和灵歌没有姑姑。够了,别说这些恶心的话了,你等着死吧。洛燕,你不是最喜欢在媒体上公布我和灵歌的事吗,这次,也让你在死前好好的上一次新闻。”
洛燕的双眸猛地收紧了,藏在被子底下的手紧紧的握着。
洛恩星出了门,偏过头,见周文轩还坐在原地。
一天一夜,难道周文轩就一直这么坐着?
“周文轩,你害死了灵歌。”洛恩星已经平静了,她一字一句道,“你不配让灵歌叫你一声文轩哥哥。你跟你母亲是一样的人。”
周文轩的瞳孔似乎颤了颤。
“周文轩,我有时候想,你这样的算不算帮凶,是不是也该让你也去坐牢一回。呵。”
不过,没了灵歌,没了洛燕的庇护,周文轩,什么都不会的你,又能活的怎么样?
她转身走了。
一直到下个星期三,洛燕被带上了法庭。洛恩星坐在下面,表情冷冽如逝雪。
她没有通知媒体,那不过是对洛燕的一句恐吓。实际上,她就算有心想把洛燕的劣迹昭告天下,却也没办法实施。
一旦洛燕上了新闻,随之被挖出来的,只有数不清的,她跟灵歌的历史。
灵歌已经走了,不该在死后还遭受非议。
整个法庭都充斥着严肃,洛恩星已经跟着周远君上过不少次法庭了,她想,就等最后的判决。
五分钟之后,休庭结束,法官和审判官相继坐在了上方,洛恩星紧张的抓紧了自己受过伤的手腕。
剧烈的疼痛,提醒她要将接下来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本院认为,对洛燕杀害洛灵歌一案,做出一审判决。洛燕系过失杀人罪,属防卫过当,依照刑法对其判处有期徒刑7年……”
七年,
七年,
七年!!!
洛燕杀了人,居然只是判了短短的七年。
随着法槌一下,成了定音。
洛恩星一下子站了起来,脸上的血色尽失,褪的干干净净,她死死的咬住牙齿,咬出了一口血。
冲着即将离开的公诉方道,“证据都确凿了,却只有七年。她抢走了妈妈的遗产,她害死了我妈妈,害死我妹妹。却只有七年,七年……”
令人心寒的七年。
丨警丨察无奈道,“我们没办法找出更多的证据证明洛燕是故意伤害洛灵歌。加上,你在之前提起的洛燕伤害江怜儿,和盗窃遗产之事。因为时间久远,证据线索都缺失了,所以……可法庭上是讲法律的,讲证据的。”
“你们什么证据都找不出来,什么都找不出来,我不该指望你们的。”她的眸子里浸染了失望。
她以为的公正,原来只到这里为止。
她说完这话,法警正带着洛燕走出来。洛燕虚弱的恳求道,“能不能让我跟恩星说几句话。”
法警把洛燕带到了洛恩星跟前。
洛恩星明显的瞧见了洛燕眼里得意的笑容,可洛燕面上却是眼泪横流,“恩星,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伤害了灵歌,不论你怎么恨姑姑,姑姑还是想请求你的原谅。”
洛恩星讽刺的笑了,登时上前狠狠的跟了洛燕一巴掌,“不会这么结束的,我还会提起诉讼,这次,我自己上诉,我要告你,一直告到高院。我一定要让你死!”
洛燕被打的头偏到了一遍,痛苦的抽泣起来。照理说,在法庭上,当事人打被告这事,法警应该出面制止的。
可显然,他们都装作没看见,可能也是觉得洛燕杀死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实在太残忍,判罚却又太轻。
半晌,洛燕缓缓的抬起头颅,动了动嘴唇,无声的说道,“洛恩星,你没办法的,你输了。”
如坠冰窖。
洛恩星冷眼瞧着洛燕被法警带下去,颓然的坐在了椅子上。空荡荡的法庭内,不久之前似乎在表演着一场笑话。
一场冷笑话。
可洛恩星一点儿也笑不出来。
她默默的回了家,默默的靠在窗台上,感觉无力支撑。她以为,在严停不在的这段时间,她可以把什么都处理好的。
可是现在,她什么都没做好,还把灵歌给弄丢了。
不知何时,严洛走到了她身边,抱住了她的大腿,“妈妈,抱抱。”
洛恩星把严洛抱起来,“洛洛,妈妈做错了事,怎么办?”
“做错了,那就改。”小奶音里是天真烂漫,他什么都不知道,又问道,“妈妈,灵歌阿姨呢?”
洛恩星猛地抱住了严洛,在他看不见地方,滚出两行泪。
“妈妈,灵歌阿姨呢?”严洛的小手紧紧给勾住了洛恩星的脖子,再一次问道。
“……灵歌,灵歌去了远方。”她抽了一下鼻子,压抑着,不肯露出半点哭腔。
“远方是哪里?”
“远方,”远方是哪里呢?洛恩星的双眼空洞的盯着窗外皑皑白雪,低喃道,“远方是天堂。”
“那灵歌阿姨为什么不带着洛洛一起去呢?”
“洛洛不可以去。”洛恩星顿时回道,紧张的把严洛抱紧了一分,生怕连她的洛洛都要从手里流失,她从呼吸里吐出痛,“洛洛要一直陪着妈妈身边,妈妈需要洛洛。”
“好,洛洛陪着妈妈。”严洛的小手摸了摸洛恩星的头发。
就像很多次,严停这般抚摸着洛恩星的头发,把洛恩星捧在手心里一样。
“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严洛又问,“洛洛想爸爸了。”
洛恩星把严洛放下来,低下头,迅速的擦掉了眼泪,再抬眸,笑着道,“妈妈也想了,洛洛,我们打电话给爸爸,好不好?”
“嗯。”
电话铃声响了好几遍,严停这才接通,可洛恩星还没开口,就听得严停在那头急促的说道,“恩星,我现在有事,等会儿回你。”
洛恩星的手指凉凉的,心也跟着凉凉的,她惨笑的咧开唇角,语调里却是嵌满温柔,“洛洛,爸爸有事,今天不能跟我们打电话了。”
“爸爸是坏人。”
“洛洛为什么这么说?”
“爸爸不给妈妈打电话。”严洛嘟着嘴唇道。
洛恩星没有想到把严洛接回来短短半年之内,他就学会了这么多话,都会说‘坏人’这个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