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什么?”
急忙追问。
“被405号床的病人给掐死了。”
405号床,正是洛燕的床,周文轩双腿不停的打颤,嗫嚅着嘴唇,大冬天的额头上汗珠大滴大滴的冒出来。
半晌,猛地冲向了病房,只见病床旁一个丨警丨察正在对洛燕进行审问,拿笔不停的记录。
洛燕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平静的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似的。
周文轩根本没听清洛燕说了什么,他一副要吃人的表情死死的钉在洛燕身上,爆发出强大的力量嘶吼道,“为什么你要伤害灵歌!为什么!”
他拎着洛燕的衣领,发了疯,“你说过不会伤害灵歌的,你为什么要伤害她,灵歌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就杀了你!”
那样子过于骇人。
一旁的丨警丨察怕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出了事,急忙拉开了周文轩。
周文轩目眦尽裂,“你不是我妈妈,你才不是我妈妈,我不能让灵歌有事。我要杀了你。”
就在这个时候,洛燕古怪的笑了一下,那笑里像是庆幸,像是难过,像是被什么化学药品腐蚀过……
继而陷入了昏迷。
洛恩星接到消息从家里赶过来的时候,周文轩如同被人抽走了魂魄似的,呆愣的坐在医院回廊的长椅上。
冬天的长椅是那般的冰凉,一直凉到骨子里。
洛恩星每走一步,脚下都是钻心的痛,短短的几步路,像是一个世纪般漫长。
她颤抖着声带问,“我们灵歌怎么了?”
周文轩木讷摇摇头。
洛恩星只好转头问一旁的丨警丨察,哽咽道,“我们灵歌怎么了?”
丨警丨察叹了一口气,“你过去看看吧。”
丨警丨察把她带到急救室的病房内,里头是各种冰冷的医疗器械,它们散发着冰冷的光。
那病床上躺着一个小小的身体,被白布盖着,掩走了所有生命的气息。
洛恩星还话没说出口,眼泪已经先滚出来了,“这是我的灵歌吗?你们为什么要盖上白布?”
只有死人才会盖上白布。
她一步步的往后退,退到墙壁上,触摸到的只有冰冷,深入到骨髓的冰冷。
一个医生低着头,沉痛道,“我们已经尽力了。”
“这不是我的灵歌,这绝对不是灵歌!”洛恩星痛苦的吼着,无力的瘫坐在地上。
“洛小姐,你请节哀。”医生说完,默默的退开,丨警丨察也跟着退开。
徒留洛恩星一个人,她用了所有的力气站起来,手指颤抖的揭开白布,忍不住,又退后了两步,
心口像被揉碎了的玻璃渣,好疼。
怎么昨天还笑着闹着的灵歌,今天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她伸出手抚摸着洛灵歌没有温度的脸颊,“灵歌,是姐姐啊,洛洛还在家等着你呢,你跟姐姐回家。”
没有人回应。
只有一片死寂。
死亡的气息弥漫。
她用力的握住洛灵歌的手,搓了搓,“灵歌的手好冷,是不是冬天太冷了?都怪姐姐不好,没好好的看着你,让你走出去。”
滚烫的眼泪落在洛灵歌苍白的手背上。
洛恩星不知道自己说了多久,说到眼泪都流不出来了,终于像是认清了事实一般,行尸走肉一般的走出去。
她迟缓的抬着眸子,见周文轩还坐在长椅上。
一股恨意汹涌的迸发出来。
她跑到周文轩跟前,质问道,“是不是你把灵歌带到这里来的?是你跟你妈妈一起要害我们灵歌!”
周文轩没动,也没有任何表情,如同一个雕塑。
洛恩星一把抓住了周文轩的衣领,恨恨的,“是你,是你,我真恨我自己,为什么要收留你。我就应该把你送到国外,任你自生自灭。”
没想到竟是我自己亲手害了灵歌。
“周文轩,你说话!你给我说话!”
不论她怎么问,周文轩都不说话,洛恩星见状一把抓住了他的头发,“你告诉我,是不是你故意的?”
周文轩似乎也感知不到疼痛。
他的眸子里没有半点光彩。
洛恩星放开了他,转而去了洛燕的病房,此时,洛燕已经陷入重度昏迷被几个医生着急准备推向重症监护室。
洛恩星只觉得无比的讽刺,为什么他们救不活灵歌,却还要拼了命的救一个杀人犯。
她走到一个丨警丨察跟前,凉凉的质问,声音似冬天里的寒风,“你为什么不去抓洛燕,却还要救她?”
“嫌疑人现在情况危急。”
“呵。”洛恩星唇边咧开笑,笑的比哭还难看,“她一个杀人犯,你们还要救她。你们还真是人民的丨警丨察,可你们这么好,为什么还能让灵歌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被杀害?”
丨警丨察沉默的低下头,顿了会,含了丝丝愧疚的说,“洛燕本来就生命垂危,我们没有想到她还会有这种举动。这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就是因为你们‘没有想到’我的灵歌才会死。”她从牙缝里逼出这句话,含了浓重的恨意。
“洛小姐,法律会还给你们一个公道的。”
洛恩星苦笑一番,转过身,慢吞吞的往外头走,寒风露重,眼泪瞬间凝固在脸上。
可是,她要这公道有什么用?
灵歌死了,
死了的人是不会回来的。
母亲死了,灵歌也死了,我的姑姑,当真是我的好姑姑。
洛灵歌的尸体很快被火化,洛恩星端着她的骨灰翁去看了江怜儿,想要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妈,灵歌去陪了你。你活着的时候,没怎么对灵歌好,到了地底下,一定要对灵歌好点。
灵歌没有享受过父爱母爱,甚至没过上几年好日子。
她不该活在我们家的,也不该姓洛。
这样活着,太累了。
洛灵歌从墓地里回来之后,医院那边传来消息,洛燕从重症监护室里被抢救回来。
洛恩星听罢,笑意苦涩,她凉凉的想,好人不长命,恶人活千年,这句话说的当真一点儿也不错。
洛燕醒后,洛恩星直接去看望了她。
此时,丨警丨察已经看管的严了些,一直在旁监视,以防发生意外。
不过,这样的监视已经于事无补了。
洛燕柔弱的叫了一声,“恩星。”
洛恩星面无表情道,“洛燕,你为什么还活着,你为什么不直接死了?”
“恩星,我就知道你恨我,可我没办法啊,灵歌过来之后就要杀我,我只能自保。只是没想到力气大了,让灵歌……我真的很内疚。”
洛燕说这话的时候,有意无意的瞥向了一旁的丨警丨察,神情悲惨。
她知道法律上有一条叫做自卫,如果是因为自卫而杀人的话,那么极有可能会被判成过失杀人。
过失杀人的罪责要轻不少,她就可能免于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最大的也就是死缓。
只要是死缓,就意味着只要她表现良好,就会减刑,变成无期徒刑,再二十五年有期徒刑,再一步步往下减。
能活着,她洛燕就能想办法从监狱里出去。
“灵歌要杀你?笑话,灵歌平时连个小动物都不敢伤害,她怎么可能会伤害你?洛燕,别狡辩了。你这样子,真令人恶心,恶心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