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心底默默的问严停,话到了口中,却变成了浓重的颓败感,“如果我说,我本来打算自己给王律师教训的,如果我这么做,严停,你会有什么反应?”
“……恩星,你……”严停微顿,继而浅笑道,“就只是因为发现王律师和检察官发生关系,你就打算教训王律师?我的恩星,这么嫉恶如仇啊。”
洛恩星没有笑,“不止这些。”
严停敛笑,意识到还有别的,“王律师到底对你怎么了?”
“我……”
她不能说出口,否则,她没有办法解释霍云澜出现解救她的事。她还不想让严停知道自己和霍云澜有联系。
霍云澜说了那般的话,或许,或许事实真的是霍云澜所说的那样呢?
她忽然觉得胸口压了一个大石头,难以喘气,难受的厉害。
严停靠近她,脚尖碰着脚尖,又问道,“王律师是不是对你暗地里有小动作?”
“是。”
她想了许久,还是承认。
她想,严停,你能做到什么地步?
你会辞退王律师,你会揭穿她那虚伪的面貌吗?
严停果然腾起怒气,“王律师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洛恩星抿唇。
如何能将霍云澜这个人从那场事故中抹掉?
“严停,你可以去问问王律师,我也听听,她嘴里会蹦出什么谎言来。”
洛恩星深切的望了她一眼,转身出门。
就这样忽然的冷了下来。
像冬日阳光里忽然飘来的飞雪,像夏日晴空里从天际升起来的浓云……
洛恩星眼睁睁的看着一个星期后,王律师在众人的欢迎下准备去分公司上任。
当然,最后那个案子,也让王律师扭转局势,原告的种种劣迹在法庭上显露无疑。
公司里人人都在庆贺王律师在第一次出庭失利的司情况下,还能全胜而归,实在是厉害。
用程妙的话来说,就是实力不允许王律师失败。
王律师临走时,难得从那张刻板的脸上流露出欢喜,她打算招待这个法务部的人员大吃一顿。
还特别强调了要求洛恩星过来。
晚宴上,王律师站起身走到洛恩星身旁,将酒杯对准了洛恩星,压低了声音道,“洛助理,其实,我得感谢你,若不是你的疏忽,大家都忽视了我的工作能力。呵,这下子连周部长都要被踩在脚下。谁还能护你周全?谁?严总吗?”
王律师得意猖獗的笑。
洛恩星根本没看她,只无神的盯着眼前的菜,“我想了好久都没有想明白,是谁把证据材料掉包了。看到你如今这么开心,我突然明白了。”
蓦地转过脖子,如墨如冰的眸子定在王律师身上,一字一句道,“是你,贼喊捉贼。”
当时,她猜想的时候,自然的把王律师给排除掉了,以为王律师不会拿自己的前程开玩笑,如今看来,王律师早就打好了如意算盘。
以退为进。
是自己蠢了。
王律师一顿,“那又怎么样,洛恩星,你能把我怎么样?严总不仅没有处罚我,反而是处罚了你。”
是的,当日之后,财务部向全公司发放了通知,洛恩星以为工作疏忽,直接扣了一个月工资。
事后,严停回到了家,向洛恩星如是解释,“恩星,我必须给公司全体员工一个交代。”
做错了事,就得受到处罚,不管你是不是被冤枉的。
洛恩星低低的应了一声,没说其他。
严停再一步上前,“你该明白我的,恩星,我不会让你白白受委屈,我会处理好王律师。”
严停口中的处理,便是公司上下欢送王律师,顺便贬低一下自己。
“就是那个洛恩星,她本来想害王律师的,真是蛇蝎心肠。”
“还好王律师厉害,不然公司又白白的受了损失。”
“……”
类似这样的言语。
洛恩星的沉默助长了王律师的气焰,她继续道,“洛恩星,你怎么不在严总的跟前吹枕边风?难道是失宠了?”
“王律师,我是没有吹枕边风。你倒是在不少法官检察官的面前吹了枕边风吧。”洛恩星不动声色的反驳,“有多少法官检察官喜欢你这样‘过度’成熟的?”
潜台词讽刺王律师老。
洛恩星其实不想这么说,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偏偏这王律师就喜欢逮着她。
王律师的脸色蓦地变得铁青铁青的,她登时扬高了声调,故意冲着在座的法务部员工说道,“恩星,你可不要怪罪我,记恨我。我好心把你带去认识法官,谁知道你竟然想着勾引法官,女人啊,不论长得多漂亮,青春饭是吃不长久的。”
在座的各位法律界精英,一言不发,现场是诡异的沉默,同时向洛恩星射过来一道道探究的目光。
周远君见状,站起身,“大家不要在意王律师的话,小洛是我的助理,她为人很本分,之前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王律师早就看周远君不顺眼了,板着脸咬着牙,反驳道,“周部长,你平时也没见得和哪个女人走得近,怎么偏偏对着洛助理这么上心,难道她是你的得力助手?工作上的,还是其他方面的?”
这样隐晦的词,激的周远君的脸瞬间红了,他憋着一口气解释道,“我跟小洛纯属工作上的关系。”
“开个玩笑,周部长,你怎么还当真了?”王律师笑了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真的有什么关系。”
洛恩星一刻都不想呆下去了,这样的环境,这样的言语刺激。
她看着周远君那张为难的脸,似乎还想解释什么,又怕解释的多了,越抹越黑。
便是冷声道,“王律师,有些玩笑开不得。你知道的,法律上还有个罪名叫诽谤罪。我已经结过婚了,希望你注意言辞。”
“你……结婚了?”王律师愣了一下。
“是,我结婚了。”她从包包里拿出结婚戒指,戴到无名指上,“我结婚快两年了。”
她平时不大戴戒指,一来是不大习惯,二来是这戒指的尺寸稍大她的手指又太过纤细,她怕戴着弄丢了。
平时也就放在了包包里,有时候会刻意的拿出来看看。
这还是那年在宣郎镇枫叶林的时候,严停买给她的呢。
气氛一下子就凝住了,洛恩星顺势站起身,找个借口要走,“我想起来,我家里还有孩子,孩子年纪还小,我先走了。大家慢慢吃。”
她一走。
众人便议论起来,“都说这洛助理空降到法务部,是仗着自己是严总的小三,可没想到人家早就结婚了,连孩子都有了。都是公司里的那些女人八卦的,诬蔑了这洛助理。”
“……”
王律师越来越听不下去,借着上卫生间的功夫打了一个电话,“我已经照你说的做了,现在我该怎么办?我马上要去严氏分公司了。”
“那就争取留在总公司。”
电话啪的一下挂断了。
凉风习习,初秋的街口几分寂寥,几盏昏黄的灯光拉出长长的影子来。
这家餐馆距离家不远,洛恩星打算走路回去,正走了两步,站定了。
眼眶里忽然就感觉到一股涩涩的液体。
这栏杆上还有一张破碎的寻人启事,是她两年前贴的,被风化被雨打过后,只剩下模糊的字迹。
这么快,都两年了。
我的洛洛都长大了。
可是,可是……
她激动的给姚翠翠打电话,“妈,洛洛还好吗?”
眼角一滴晶莹的泪水顺着面颊滑落。
洛恩星抬手抹去,“妈,我想过来看看洛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