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世界不美好,我一直都知道。”
我自己一直以来不都是活在那样肮脏,发臭的世界里吗?
她不敢相信这番话是出自严停之口,好像他把法律,公正,女人,统统都不放在眼里。
洛恩星登时坐起来,手指紧紧的捏着被子的一角,嘴唇微微发抖,想要说什么,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她只默默的咬了咬牙,最终平静下来,我从来没有想过,我想进入的法律世界是如此的脏,脏的恶心了。
那好,既然严停你不能处置王律师,自己亲手来。
严停知她生气,却也知他太快的把这黑暗暴露给洛恩星看了,恩星受不了,也是正常的。
可是,总有一天,她会明白。
洛恩星把重新拟定的起诉书又拿去给周远君看了。
这次周远君满意的点点头,“小洛,你写的很好,比上次好太多了。”
“周部长给我的起诉状,我认真看了,我之前的确是套用模板,以至于忽略了事件的主次。有些多余的话,本不该写在起诉状上,还有些法律用语,也该用规范些。”
“嗯。”
“周部长,谢谢你。”
“不用谢,恩星,我看了你的答辩状,你的反应很快,这答辩状也写的很不错。不过,这些文书都是最基本,要打官司最重要的还是看条款中的权利义务,找出漏洞。”
周部长将那案件再次交给洛恩星,学习法律这事,急不得,一点一点的打好基础,之后再实战累积经验,日后才能成为一代名师。
周部长说完这些,想了想,又叫住了洛恩星,“小洛啊,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什么事?”
“程妙小姐每天都给我发些奇奇怪怪的短信,我又看不太懂。你能不能让她不要再给我发了。”
程妙自从加了周远君的微信,便迫不及待的想跟周远君聊天,却没想到这却成为了周远君的困扰。
“周部长,难道你没有发现吗?”
“发现什么?”周远君迷茫的盯着洛恩星。
洛恩星摇摇头,“没什么,那我去跟程妙说一声。”
她不打算说破,别人的感情,最好不要无端插手。
洛恩星找了个时间会见了程妙,打算跟程妙说起这件事,没想到程妙先惊呼起来,“恩星,我真没想到你居然是严总的老婆!”
洛恩星赶紧捂住了程妙的嘴巴,这家员工餐厅,还不知道多少人的耳朵竖起来听着呢。
果然,程妙刚落口,一旁走过来的女人便道,“什么老婆,是小老婆吧,哈哈哈哈。”
“你!你这有眼无珠的,你知不知道……”
洛恩星打断道,“程妙,没关系,别说了。”
程妙瞪着眼睛,不满道,“恩星,为什么不让我说,你是正式,又不是小三。你不知道他们私底下都在传你是小三呢。”
那些流言蜚语,洛恩星自然是听过。
听得多了,也就渐渐的麻木了。
更何况,他们对严停那神秘的正式,还有更多难听的语言。
“我想好好工作。”洛恩星笑着解释道。
“哎,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就应该供出身份,好好的给那些不安好心的小婊砸看看,狠狠的打他们的脸。”程妙用力的朝着空气挥了一个巴掌,收拢手掌,一副大快人心的模样。
洛恩星只是抿唇浅笑,想起周远君交代的事情,问道,“妙妙,你是不是给周部长发了很多信息?”
“你怎么知道?!”程妙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周部长告诉我的,他说自己对你发的东西不太懂。”
程妙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说他怎么都回的牛头不对马嘴呢。”
她和周远君的聊天记录翻给洛恩星看。
第一天,给周远君发了一个二维码,只要扫一扫,就能发现上头的字是,【周部长,我很喜欢你,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然而,周远君根本就没有扫二维码,而是直接回复道,【程小姐,你这是什么?】
【周部长,你扫扫看啊。】
【程小姐,这个……我手头还有些案子,不好意思了,回聊。】
【那好吧,你忙吧,周部长加油。】
程妙无奈的看了一眼洛恩星,“恩星,周部长其实压根就没看懂这是个二维码吧。”
“……”洛恩星深表赞同。
“周部长果然人在高处,都不理我们凡间的套路呢。”程妙托腮,眸子浮现出周远君戴着金丝边框眼镜时,那精英又帅气的模样。
不禁有些痴然。
半晌,回过神,又望向洛恩星,“恩星,我接下来该怎么办啊,含蓄的周部长看不懂,直白的,我又怕他接受不了,觉得我是个浮夸的女子。”
洛恩星也不懂什么感情上的套路,她的情窦初开被那个远在美国的韩世臣狠狠的抹杀了。
后来,遇到了严停,在伤痛里寻得一点爱意。
走到现在,就像是一场虚幻的梦。
程妙说完了周远君,又盯着洛恩星那张冷白精致的脸,“恩星,你和我们严总是怎么开始的啊?一定不是公司里传得那样,对吗?他们还说你是杀人犯呢。”
洛恩星陡然的沉默了,她低头将头发别在耳后,低声道,“我和严停……”
就那样在血腥和痛苦里相爱了。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了王律师的一声冷哼,依旧像是一只高傲的披着凤凰羽毛的山鸡,“洛恩星,今天下午跟着我去开庭。”
“为什么是我?”
“有问题吗?你是助理,我是律师,你不该跟着我吗?”
洛恩星抿了抿唇,拒绝道,“我想王律师可以找其他人。我下午还有工作,没有时间。”
“呵。”王律师轻蔑的冷哼一声,“洛恩星,你的翅膀硬了。你可以拒绝,我也可以向周部长要人。”
王律师一走,程妙便探过头悄声道,“恩星,你是怎么得罪王素这个老巫婆的?”
“我并没有得罪她。”
也不知为何会平白的惹了这样的是非。
她摸了摸左手的手表,手表之下是一道狰狞可怖的伤口,岁月没有善良的带走这道伤痛的痕迹。
饶是以前,或许自己根本就不会跟王律师对抗,更遑论想要揭穿王律师的真面目。
洛恩星原本以为王律师真的会找周部长要人,可没想到过了几天却没有动静。
直到第七天时,
周远君就把洛恩星叫到了办公室,简单扼要的说明了王律师过来要人的事。
周远君望了洛恩星一眼,脸颊微红,视线定在桌上的那杯老干部专用的茶杯上,“小洛,王律师现在手头上有个案子,今天要出庭。她想要带你一起,帮她做个笔录。我知道你对法律这块儿业务还不熟悉,至于去不去,我想征求你的意见。”
周远君顿了顿,语重心长道,“其实,王律师已经找我要了好几次你了,我都没答应,我最近在忙之前的旧案子,只想着给你打好基础。现在,也时候跟着成熟的律师去历练一番了。”
“我……”
去还是不去,终究成了一个难题。
周远君说的在理,王律师确实是个成熟的律师,拒绝去法庭对自己没什么好处。
可她也真的不想跟王律师有什么交集。
思忖再三,末了,捏紧了手指,还是沉沉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