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故意不去替齐冉辩护的?”霍云澜问。
“是,我就是故意的。”
我不仅是故意的,我还要把严洛给抢过来,你和严停既然都在意那个孩子,那么……
霍云澜咬牙切齿,“苏绵绵,好啊,你有种,你敢摆我一道。那我也老实告诉你,齐冉这颗棋子,我不要也罢。”
砰的一下,挂断了电话。
他一把打翻了桌上的那杯普洱茶,喘着粗气,苏绵绵,苏绵绵,你敢这样对我……
半晌,终于冷静下来,靠在椅子上。
没什么,没必要为一颗棋子,和一个早就想要摆脱掉的女人生气。
哼,重点是,他还有跟洛恩星的协议。
有这个,就足够了。
严停派了黎叔将齐冉安顿好。
齐冉被黎叔带走时,还留念的望着严停,直到被黎叔拉走,仍不忘加上一句,“严停,我怕我在别的地方不安全,我还是跟着你吧。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打扰你。”
严停微合着眼,眉眼间些许疲惫,“齐小姐,你顶着桑月的脸,让人觉得厌恶。”
齐冉脸色一僵,“严停,所以,你果然还是没在乎许桑月。”
严停轻轻的一笑,没作声。
齐冉已然明白了,她跟着黎叔钻进了车子,捏紧了手指,望向窗外。
没用的,有这一张脸果真是没用的。
又自嘲的想,如果自己整成了洛恩星的样子,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车子开远了,严停坐正了身子,习惯的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烟蒂夹在唇上,正要点燃打火机。
一下属敲门而入。
他没在意,依旧点火,青烟徐徐的上升,喉咙里是简单明了的一个字,“说。”
下属有些犹豫,手心发汗,神情里几分慌张,“少,少爷,我们派去的人去了伦敦的那家宾馆,可,可是并没有见到太太。”
话刚说完,气氛猛地凝滞。
山雨欲来的征兆。
严停的烟似乎停止了燃烧,他就那么怔怔的,似是在思考着什么。
下属大气都不敢出,没敢抬头看严停。
“其他地方呢,我之前跟你说的恩星去的其他地方的宾馆,你们有去调查吗?”
“我们查过了,太太说过的宾馆,并没有她的入住记录。”
严停指尖的烟微微的颤抖,另一只手摸了摸下巴,睫毛微颤。
“少爷,也许是宾馆那边的记录有错,我们会再去调查的。”
严停蓦地将烟头捻灭,那点点星火很快的灭了,他的声音沉着冷静,犹如寒潭,“不用去英国调查了,她不在那里。”
她骗了我,这些时日,她根本不在英国,不知在哪个角落,他如此想。
心头闷的如同雨后阴翳的铅云,低垂着重重的逼迫而下。
于是,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沉重的叹息一会儿,还在跟她假装演戏,“恩星,你现在在哪里了?又跑到哪里去旅游了。”
洛恩星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哦,还在伦敦呢,想歇会儿,认识了一个英国的老太太,她为人很热情,教我学了好多东西。我打算租个房子多呆一会儿。这些天过得很快乐。”
“嗯,快乐就好。”严停低低的重复。
从前他一直以为她不会撒谎,即使撒谎,也拙劣的很,他一眼就能看穿。
如今,他觉得其实她很厉害,如果,她愿意认真的说一个谎言,他是看不出来的。
他想着,又多问了一句,“恩星,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没有。”
又是一个谎言。
“恩星,相信我。”
他还是之前的那句话,他需要她的信任。又怕告诉她当下的一切,如果孩子没有找回来,岂不是让她空欢喜一场。
算了,算了,还是再等一段时间吧。
“好,我相信你。”她又道,沉吟片刻,想着严停此时的境遇,“严停,你呢?你好不好?”
“我……我很好,只是很想你。”
洛恩星怔了一下,嘴角是无声的浅笑,“哦。”
严停没有刻意去问洛恩星的下落,他还不想惊动洛恩星。有种隐隐的感觉,她应该在那里——宣郎镇。
他不动声色,黎叔觉得很奇怪,忍不住问道,“少爷,太太不在英国,我们是不是派人再找一找。”
“不用了。”
“少爷为什么不直接问太太现在在哪里?”
严停沉默片刻,“我怕我问出口了,她就会逃了。还是再过一段时间吧。”
黎叔不再继续问下去,他把齐冉带到了隔壁的房间,“少爷,齐小姐已经在房间里等着了。”
“嗯。”
齐冉再次回到之前居住的房间,她觉得陌生又熟悉,房间还是之前的布置,还是按照许桑月的喜好来的。
她其实一点儿也不喜欢素雅,她很想告诉严停,她喜欢明媚,她喜欢涂上大红色的口红,着一身艳丽的裙,妖娆又美好。
不过,这些,她都没有机会说出口。
因为,严停压根不想知道。
她就坐在窗台的椅子上,背后是沉沉的脚步声,嵌着男人身上好闻的淡淡的古龙香水味。
她知道,他来了。
“齐冉。”严停走到她跟前,“你想好了?”
“嗯,我想好了。”齐冉道。
严停点了一下头,黎叔弯腰将文件递到他手上,“这是你想要的的东西,假的身份,护照,签证,还有一张支票。”
齐冉伸手要接,严停及时的收回去,“你不会傻到以为我现在就给你吧。没有见到孩子之前,是没有可能的。”
他重新将文件交回到黎叔的手中。
“走吧,带我去见孩子。”
齐冉眸光粼粼,“好,我带你去见孩子。”
人就得审时度势,她知道自己这次是没有机会再留到严停身边了,只能退而求其次,先保命离开。
在霍云澜动手之前,逃之夭夭。
齐冉跟着严停上了车,按照她给的地址,车子直接开到了偏僻的乡下。
夜风凉凉,树影鬼魅。
狭窄的泥土路,周围的枝丫一直刮着车窗户,噼里啪啦的,偶尔的一点黄泥直接飞溅到窗户上。
车身摇摇晃晃。
齐冉跟着严停坐在后排,被颠簸的东倒西歪,许是有意,许是无意,猛地一下子跌倒严停的身上。
齐冉的脸迅速的红了起来,却没动,巴巴的抬着眼,盯着严停俊美的侧颜。
“给我坐正了。”严停的声音刺透寒冰,命令的口气不容抗拒。
齐冉不禁有些害怕,强迫自己坐正了,不敢再动什么歪心思。
眼见着严停渐渐的皱起厌恶的眉头,前方副驾驶的黎叔开口道,“少爷,还有五分钟就到了。”
“嗯。”严停从喉咙里低低的应了一声。
“严停,我不是有意的。”齐冉几分委屈的说道。
严停本合着的眼,攸的睁开,偏过头,定在齐冉的身上,“齐冉,做人还是本分一些好。老实人总是活的长久一些。”
他的声音不重,听起来却叫人不寒而栗。
齐冉脸上蓦地惨白一片,那点红晕消失的一干二净。这个男人,也许比霍云澜还残忍,他相信。
她再不敢动,老老实实的坐着。
五分钟颠簸的路程终于行驶完毕,车子停在一家农家小院的门口。
空气隐约的飘来家畜粪便的味道。
一个妇人正在将旁边鱼塘的围栏围起来,看到渐行渐近的车辆,停了动作,好奇的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