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捂着自己的脸颊,嘴上说着痛快的话,心里却堵得十分难受,“我见不得我爱的人心里有其他人。从前是洛恩星,现在是这个老女人。”
为什么,我一直是失败者?!
我好不甘心。
“苏绵绵,”霍云澜回过头,那副表情像是会吃人的野兽,“你立刻马上滚出我家!”
“我不走,霍云澜,说好的三天,我凭什么要走。”她反驳道。
“好,你不走是吗?”霍云澜眼里充溢着血丝,“那我走。”
说罢,他一把推开苏绵绵,朝着门外走去。
“霍云澜,你回来,你给我回来……”苏绵绵在他背后叫道。
回应她的是重重关上的门。
一股浓重的失落很快席卷全身,不知从何处蹿过来的冷意钻进皮肤里,驱散了她的醉意。
再回想起来,刚刚的一切竟是如此荒唐。
她本就知道霍云澜心里有那个后妈,本来就做好跟霍云澜耗下去的准备啊,怎么见到了那画就忍不住了呢。
人啊,始终不是机器,面对感情终究没办法保持理智。
她呆呆的站在空荡荡的房间好一会儿,这才给管家打了一个电话,“管家伯伯,我打开了霍云澜的画室,撕掉了他的画。”
管家心里轰隆一声,完全没想到会这样……
半个小时后,管家来到了霍云澜的家。
苏绵绵还坐在沙发上,手中拿着酒瓶,喝了两口,远远的瞧着管家,“管家伯伯,你来了啊。”
管家担忧道,“苏小姐,你真的把二少的画撕了?”
“嗯。当然。”她强硬的扯着嘴角,“我之前让他画我,他一直不肯,我就想瞧瞧他的画室里有什么秘密。然后,你猜我看到了什么?呵呵呵,他居然一直在画他的后妈。”
“苏小姐,你!”管家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就是不服气,就是不甘心。”
她满身的酒气,说出的话,管家不知真假,隐约的又像是真的,他疑惑的朝着画室的方向看了看。
小心翼翼的踱步过去,打开画室,门咿呀的响了一声。
管家登时张大了嘴巴,用手捂住,回过头来朝着苏绵绵道,“苏小姐,你这样做,你知不知道二少会生气的,二少狠起来可是不认人的。”
曾经也有不怕死的佣人进入过霍云澜的画室,结果就是被关进了地下室鞭打了一个晚上。
那佣人出来的时候就剩下半口气,虽然活了过来,人却也变得疯疯癫癫的了。
“苏小姐,您赶紧离开,我想想看有什么办法能在二少回来之前解决掉这件事。”
“不用了,”苏绵绵惨然一笑,靠在沙发背上,呆滞的望着天花板,“他早就回来了,他还打了我一巴掌。后来他就走了。”
她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管家这时才发现她脸颊上的伤痕,吃了一惊。
“管家伯伯,我现在就想知道一件事,既然他那么喜欢那个老女人,为她画了那么多画。可是老女人走了,他为什么不去找呢?”她总以为他不找了,是因为没那么在乎了。
管家的眸光沉了下去,轻轻的喟叹,不知该不该真相说给苏绵绵听。
毕竟二少早就不准再有人提起江怜儿。
“管家伯伯,你告诉我吧,也许,你说给了我听,我就真的能够死心了。我为了他甚至流过一个孩子,是应该放弃的,早就应该放弃的。”
管家轻轻的在苏绵绵耳旁说了一个地方,“苏小姐,你去那里看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不要告诉二少是我说出去的。”
苏绵绵犹疑的眯起眼睛,“墓园?你说的是墓园,难道……?”
苏绵绵不敢猜测下去。
隐隐的头皮发疼。
她抓紧了自己的衣角,震惊的望着管家。
管家没答话,转身轻轻的扣上门离开了。
有些话不用说的太明白。
苏绵绵冷静下来之后,拿起大衣随意的披在身上,跟着出了门。
寒风拂面,吹散了酒意。
她打了个电话叫来了自己的助手开车。
一辆红色的玛莎拉蒂奔驰在黑夜中,如同夜间的精灵。
“小姐,您这么晚了还……?”车子停在了墓园下头,助手闻到苏绵绵身上的酒味,以为她是喝醉了,才会跑到这样阴森鬼魅的地方。
“不关你的事,开好你的车!”苏绵绵瞪着眼睛道。
下了车,高跟鞋落地,她的脑袋忽的一晕,手撑在车门上,朝前忘去。
黑压压的墓碑,黑压压的死亡的气息。
她本能的厌恶这里,可还是强撑着站起来,迫着自己的向前,上了一个又一个台阶。
走到管家说的那个地点。
只是,她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霍云澜。
这个愤怒离开的男人,就这样安静的靠在墓碑上,俊美的轮廓在清冷的月光下几分惨然。
他大概是没有意识到还有别人来,合上了眼,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空气里隐约的传来一声浓重的叹息。
苏绵绵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霍云澜,她不禁想着是不是现在的霍云澜才是真正的霍云澜。
可惜的是,他的伤心,难过,喜欢全部都给了这个死去的江怜儿。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霍云澜不再寻找江怜儿,霍云澜不允许别人提江怜儿。
不是因为他不在乎,是因为再也找不到了。
苏绵绵的眼泪簌簌的流下来,被冷风一吹,凝固在面颊上,凝成了一股浓重的悲伤。
她慢慢的走上前,走到霍云澜的跟前,张口,“霍云澜,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霍云澜蓦地抬头,眼底的那抹伤感很快的隐藏起来,转而成一种愤怒,“你怎么会来这里?”
苏绵绵偏头看向墓碑,那墓碑上没有名字,也没有照片,是一个无字碑。
如果不是霍云澜在这墓碑前,她根本就认不出来。
“霍云澜,我真替你感到悲哀。”苏绵绵恨恨的开口。
霍云澜咬牙,“谁让你过来的,你怎么会知道这里。”
苏绵绵避而不答,只问道,“你打算心里一辈子都惦念着这个死人吗?”
“死人”,这两个字真扎耳。
“不关你的事。”
“我偏要管。”
“苏绵绵,你以为自己是谁?”
“可她不爱你,这个老女人,到死了都没有爱你。她爱的是金钱,所以,她才会嫁给你父亲。”她就是想让他认清这个事实,让他不要为这样一个爱慕虚荣,攀附权贵的伤情。
“我说了,给我闭嘴。”霍云澜捏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