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桑月缓缓的回过头。
姚翠翠环抱双臂,“我听说,你现在在严氏上班了?”
“嗯。”
“辞职吧,以后,你都不准在严停身边工作。”姚翠翠强势命令道。
许桑月诧异的盯着姚翠翠,满腹委屈,“阿姨……”她的手上还紧紧的拿着从严停书房拿过来的文件。
姚翠翠一把将文件抢了过来,手指着门外,“你现在,立刻,马上出去!”
许桑月站在没动,已是流下了两行清泪,楚楚可怜。
“你们都在干什么,把她给我赶出去!”
一旁的佣人犹犹豫豫的上前,正要把手架在许桑月的胳膊上……
“住手!”
许桑月眼里满溢惊喜,“严停!”
“妈,你这是在干什么?”严停冷声问着姚翠翠。
姚翠翠道,“我想让她离开你和恩星的家,她之前就来找过我了。我已经让她走了,没想到她还会回来找你。她以为顶着一张许桑月的脸,就是真的许桑月了吗?”
“妈,这是我的事,您别管了。”严停态度强硬,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气势。
连姚翠翠都不禁身上一抖,“严停,可是,她住在这里,你和恩星的生活该怎么办啊。”
“恩星明天就会出国留学了。”
“严停,你真的要这么做?”
“嗯。”
姚翠翠看到了严停眼中的坚定,她不知严停是想要做什么,调开洛恩星,然后和许桑月恢复到从前的日子?
不不不,她好不容易发现洛恩星的好,知道洛恩星是个好姑娘。她还要花点时间,让恩星和严洛修复关系。
再怎么样,也不该是严停先放手。
姚翠翠吞了吞口水,认真的问严停,“严停,你这是打算放弃恩星了?”
严停单手抄在西装裤的口袋里,摸了摸里头的烟盒,好想抽上一支。
“妈,这事您别管。”
他丢下这一句,转身上了楼,打开房门。
洛恩星正抱着严洛,轻声的哄着,她的面上有一丝母爱的光芒,温暖和煦。
严停的心一下子软成了三月淮水,他小心翼翼的走近,却终是下了狠心,“恩星,把孩子给我。”
“嗯?”
恍惚间,严停已是从洛恩星的手中抱走了孩子。
他急匆匆的下楼将孩子塞给了姚翠翠,“妈,你帮我好好照顾孩子。以后,尽量少来这里。”
严停使了一个眼色,张妈过来轻声劝慰姚翠翠离开。
姚翠翠不甘离开,频频的回头,“严停,你听妈的话,好好对待恩星,她是个好姑娘。她跟你八字合,是陪伴你一生的人……”
那声音越来越远,
站在楼梯口的洛恩星,满眼的疼痛,已经有多久没有母亲的关怀了?
她是真心实意的想叫姚翠翠“妈”。
许桑月站在一旁,嘴角扯出苦涩的笑,“严停,我是不是跟你八字不合,阿姨才不喜欢我。我私下里听公司里的人说了,阿姨信算命的。”
许桑月伸出手暧昧的去拽严停的衣角,“所以,阿姨这么支持恩星跟你在一起,仅仅是因为算命的说你们是天生一对。原来,我只是败给了天意。”
因为算命的?
洛恩星蹙起眉头,她从来没有听说这些,她不相信只是一个算命的说的,姚翠翠就能对自己推心置腹。
严停没动,偏过头,“别想这些,桑月,你跟我来书房,我想知道南城那块地的进程怎么样了。”
正要上楼,猝然抬头,“恩星……”
“我下来喝口水。”她不自然的说道。
“好。”
严停擦过他的肩膀,上了楼。
跟着严停身后上楼的许桑月朝着洛恩星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分明藏了一丝得意。
临走的前一天晚上,怎么也睡不着。
新月高挂,冷上枝头。
王雪花又打过来一个电话,问她,“恩星,最近怎么样?严停没欺负你吧。”
她张口,一如往常,“挺好的。”
不肯说实话。
从她回来之后,王雪花隔三差五的就打来电话询问她的情况,生怕她受了委屈,生怕她硬要自己一个人抗。
她总推脱说挺好的,说许桑月已经搬出去了,她和严停和好了。
事实上,实际的情况恰恰和她说的相反。
走的人,是她!
她拿着手机,一时间心里涌现出诸多歉疚,歉疚于王雪花对自己的好没办法回报,歉疚于当时一失手害了许桑月和月亮。
不然的话,又怎么会认识严停,生了这剪不断,理不清的缘。
反正,没关系,明天就走了。
留学个几年,再回来,严停也就把我忘了。
哎,算来还是我赚了,我偷了严停这么些年的时光,还要他送我去上学,不知道,上学的这笔钱,能不能还给他?
还给他,他也是不要的吧。
她的脑袋跟爆炸了似的,一直想一直想,那些事情就一帧一帧倒带似的回放。
一直倒在了两年前的秋天,他们站在枫叶林,身旁是起伏的麦浪。
严停把戒指戴在她的手上,深情道,“你和我刚刚好。”
像是命中注定,
不早也不晚,
你出现了,
我遇见了,
刚刚好。
明明说刚好的是你,要赶我走的还是你。
遇见你,我后悔了。
思绪万千,蓦地被一声轻笑打破。
“恩星,东西都收拾好了?”许桑月摇曳着身姿走到她跟前,看她正在整理大大的行李箱。
“……”
她低头没理睬。
许桑月叹息一声,蹲了下来,“恩星,我真羡慕你。”
“有什么好羡慕的。”
她这狼狈的一生,有谁会羡慕。
许桑月悠悠道,“羡慕你有一个好的八字,这么轻易就得到了严停妈妈的喜欢。我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我生的是一个女儿,八字与严停不合。”
洛恩星低下头,迅速的将一件件衣服塞进行李箱,清冷道,“你的目的达到了,不该羡慕我。”
许桑月讪讪一笑,“恩星,别回来了,祝你在国外过得愉快。”
“……”
她当做没听见,她和许桑月并没有好说的。
许桑月呆了一会儿,觉得无趣,便走了。
洛恩星瘫坐在了冰凉的地上,屈膝,下巴抵在膝盖处,像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半晌,她坐直了,还是决定去敲许桑月的门。
她想告诉许桑月,她走了,一定要好好的照顾严停。
严停不喜欢吃香菜,吃白萝卜,芹菜,韭菜……严停很挑食,以后在饮食上面一定要注意。
严停喜欢喝茶,尤其是普洱茶。
严停有烦心事的时候,喜欢皱眉头。
严停喜欢穿黑色和灰色的衣服,
严停……
突然发现,有很多很多要交代的事。她站在许桑月房门口,犹豫再三,摇摇头,又退后两步。
这些本就不该她来交代,许桑月从前也是严停的妻,不,许桑月失去记忆了,这些,她应该不记得……
正要敲门,忽听得里头传来隐隐约约的声音,从未关紧的门缝里传来。
洛恩星没有偷听别人讲话的习惯,然而,这次,她的脚像在底下生了根一样。
里头,许桑月发出得意的笑,“你放心,南城那块儿,绝对不会成功。严停会倒大霉的。怎么样,我这次办的,你还满意吧。”
“恩星?她,她要走了,以后这里就是我的了。”
“放心,万无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