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电了。”她轻轻的答,事实上即使后来霍云澜走了,她也没有打开手机。
她不想他找到她,这样,她就可以不用回到严家,面对许父许母。
许父许母说了,让她永远都不要出现在他们面前。
“哦,原来是这样。”严停没有丝毫的怀疑。
“嗯。”
他松开她,坐在她旁边,望着眼前一辆又一辆飞驰而过的汽车,“这么远,你是走过来的?”
“……”
她没作声,他瞬间就明白了。
“脚疼不疼?”严停的眸子定在她肿起来的脚踝上。
“不疼。”
“胡说。”
她轻轻改口,“疼。”
严停眼里流露出丝丝心疼,“我们回家吧。”
严停是抱着洛恩星回家的。
许桑月从沙发上见罢,从沙发上站起来,眼里流出羡慕和嫉妒,偏是嘴角仍是含着笑,“严停,你们回来了?恩星,你这是怎么了?”
“她的脚扭伤了。”严停淡淡的解释。
旋即抱着洛恩星上了楼。
刚把洛恩星放到床上,许桑月就出现在了房间门口,“恩星,这是红花油,对扭伤很有作用的,你试试。脚扭伤了,可不能大意。”
许桑月总是这么贴心,想的这么周到。
贴心的让洛恩星不舒服。
这种不舒服又不由的,让她自我检讨,许桑月做成了这样,是不是自己太小气,太不识大体。
可人心啊,面对喜欢的人,终究还是做不到拱手让人。
“谢谢。”洛恩星耷了一下眼皮,淡淡道。
严停伸手接过红花油。
“严停,还是我来为恩星擦吧,你一个大男人没个轻重,怕是伤了恩星。”许桑月热情道。
严停转过身,“桑月,你先出去。”
许桑月的脸登时冷了下来,“好。”
严停没用那瓶红花油,而是放在了一边,洛恩星的脚早上的时候,医生已经开好了药。
见严停沉默的靠在窗台上,烦躁的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烟,熟练的点了火。
烟雾缭绕,氤氲着严停深邃的眸。
但凡严停这样抽烟,心里头必定有事要说。
洛恩星靠在床头,盯着他的烟头,“严停,有什么事,你直接说吧。”
她在迷雾里逡巡着严停的眼,却发现怎么也看不清楚。
好像,这个人距离自己原来越远了。
于是,她伸出手,勾了勾,“严停,过来,靠近点。这样,我听得清。”
严停其实不希望她听得清楚,沉着半晌,他终于开了口,“恩星,我送你去国外念书吧。”
你知道星辰陨落,世界骤然黑暗的时刻吗?
所有的期待和阳光统统消失不见。
前一刻的温存,下一秒如坠冰窖。
她长长睫毛像蝴蝶的翅膀一样,轻颤了一下。
国外念书?
为什么偏偏是国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
他是想把她调开,怕她妨碍她和许桑月的相处?
“我不想去。”
“恩星,听话。”
又是“听话”这两个字,从前,他让她赎罪,她乖乖听话。而今,他要她离开,又让她乖乖听话。
什么都是由他决定,他做主。
这回,她不想再听话了,她想起了王雪花告诉她的话,恩星,让严停做选择。
她猛地抬起头,长长的睫毛覆下一层阴影,“严停,我问你,如果这个家,我和许桑月只能存在一个。你会选择哪一个?”
严停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轻轻的喟叹一声,伸手去拨她脸颊发,“恩星,你还是不相信我。”
洛恩星的嗓子有些哑,“告诉我该怎么相信。”
我也很想相信,
可是不能,
我太难受了。
严停讳莫如深,“你去留学吧,嗯?要不了多久,我就把你接回来。”
洛恩星望着他那晶亮的眸子,读不懂。
“……”
洛恩星曾经无数次对自己说过,不管许桑月在这里住过久,带了多大的挑衅。只要严停不让她走,她就不会走。
如今,倒真的应了从前的所想。
“好,我知道了,我去留学。”
有些话不用严停亲口说出来,许桑月之于自己,他还是选择了许桑月。
洛恩星留学一事,安排在了一个星期之后。
这一个星期过得异常平静。
许桑月跟着严停天天工作,倒也没和她见面。
她靠在窗口,木讷的看着窗前那棵枯掉的梧桐树,树干粗糙,嶙峋的枝干耷拉的伸向铅灰色的天空。
黎叔走了进来,“太太,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灵歌。”
“谢谢你了,黎叔。”
灵歌还小,又在上学的关键时期,不便跟着她去留学。有黎叔照顾,她还是放心的。
黎叔眼见着她无神的盯着窗外,想说什么,又终是没有说出口。
门轻轻的合上。
晚上的时候,姚翠翠不知从哪里得来了消息,匆匆的赶过来,见着恩星就心疼道,“恩星,你这些日子受委屈了吧。”
“妈,没有。”她轻轻的摇摇头。
心头有些暖,到底是有人关心自己的。
她望着姚翠翠,真心的叫了这一声“妈”。事实上,她已经很久没有叫过“妈”了。
“来抱抱严洛,你要走了,我可怜的严洛啊。”
姚翠翠小心翼翼的把孩子放到了洛恩星的怀里。
孩子都快半岁了,长大了不少。
眉宇间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
洛恩星生出了一点亲近感,凑近了,脸颊贴着孩子的额头。
严洛,我的严洛。
见着洛恩星对孩子的模样,姚翠翠心里一疼,保证道,“恩星,没想到好阵子不见,许桑月竟然到了这里来了。都怪我和严停他爸疏忽。”
正说着,许桑月已到房间门口。
“妈。”她轻声的唤道。
姚翠翠猛地扭过脖子,乜斜着许桑月,“我不是你妈。”
许桑月略略苦涩一笑,改口道,“阿姨。”
“许桑月,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不要来找严停。你为什么还要来打扰严停和恩星的生活?”
许桑月歉疚的低下头,声音越发温柔,“阿姨,我没有打扰他们的生活。我本来也是严停的妻子,你可以问问恩星,我从来没有想过伤害她。”
是没有直接伤害,洛恩星默默的想,可她也不需要她的关怀。
这样的关怀,像是假惺惺的。
姚翠翠望了望洛恩星,又见着许桑月一副无辜的模样,一腔话语,又塞回了肚子里。
许桑月见状上前道,“恩星,我之前听严停说起过,你很喜欢法律,外国有不少法律名校。不过,你要是真的不想去留学,我可以去问问严停,看看能不能不去。”
又在好心,
这样令人觉得恶性的好心。
洛恩星抿紧了唇,声音极冷,“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
姚翠翠吃惊的看向洛恩星,“恩星,你真的要去国外留学?那,你放心严洛,还有,你就这么舍得离开严停?”
不是她舍不得,是严停让她走的。
她说,“妈,我想跟宝宝多说一会儿话。”
见她这么说,姚翠翠自觉地退出了房间。
一出房门,她就对眼前的许桑月厉声道,“你赶快走,不要留在这里。”
“阿姨,你何必这么讨厌我。恩星是严停的妻,我也是啊。”许桑月委屈的看向姚翠翠。
“你不是。”
许桑月低下头,眼眶微红,她深吸了一口气,“阿姨,那我不打扰你了。我先回公司工作了。”
“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