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疯了。”严停沉沉的叹了一口气,下半句还在喉咙里,她疯了,我疯的更厉害。
这人生就是爬满虱子的一袭华丽的袍。
他不知道他说这番话的时候,洛恩星正站在书房门外,一字不落的听见了。
他不知道洛恩星根本就没有乖乖的回房间,洛恩星开了一条门缝,从缝隙里听他们的声音。
他不知道洛恩星还想找他敞开心扉的谈一场心。
洛恩星屈指敲门的动作还僵硬的停在半空中,僵到手指被冰冻的无法动弹,许久许久,她转过身,默默的离开。
这次,她的房门再没有留一条缝隙。
严停,你看,你心里到底还是认定我就是一个疯子。
夜深露重,
飞雪蹁跹。
有人小心翼翼的开了房门,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抚摸着她的头发。
她自黑暗里睁开双眼,一下子就抓住了严停的手,
声音淡淡的,没什么起伏,“严停,从前是你抓住我的手,如今是我抓住你的手。跟从前不一样了。”
严停反握住她的手,“没有区别。”
“到底还是不一样。”
你握我的手的时候,我的手也跟着暖,我握着你的时候,我的手一寸一寸的凉。
“恩星,别想太多,我还在。”他低头亲吻她的额头。
洛恩星眨了眨眼,“严停,你怎么不去陪陪许桑月?她是你的妻。”
严停听的心里一惊,不知是欢喜多一点,还是心疼多一点,原来,恩星在介意这句话。
原来,恩星很介意。
他弯了唇角,勾起一抹淡笑,吻在她苍白的唇上,“恩星是嫉妒了。”
“没有。”
“恩星。”严停收敛起笑容,认真道,“你不要在意我们家多了一个许桑月,其实,什么都没有变。等以后,我会慢慢的告诉你。你要相信我。”
他说起这番话的时候,眸光里藏了星辰大海。
若是之前洛恩星一定会很乖很乖的听,可是,她听见了严停称呼她为疯子。
都是假的。
所以,她也假装的配合道,“好。”
这天晚上,严停出乎她意料的还是睡在了她的身旁,从她的背后搂住了她。
这之后半个月,严停异常忙碌。
清晨,大雾未散,朝阳未升,严停就赶去了公司。
她并不清楚什么事,只站在门口目送。
等到严停消失在她的视野里,背后许桑月幽幽的开口,“严停在为南城的那块儿地烦神呢。”
“你知道?”
许桑月怎么会知道?
她不过也才来这个家半个月而已,为什么她什么事都能知道?
“微信啊。”许桑月轻飘飘道,“我和严停每天都会聊天。还有,”她弯起笑,“我明天就正式去严氏上班了。”
洛恩星一怔,“你准备去严氏上班?!”
“嗯。严停让我过去的,我总不能一直呆在这个家里无所事事。”她插着腰,面庞似拂在春风里,“我想跟严停并肩作战。”
“……那挺好。”洛恩星说着言不由衷的话。
“嗯,恩星,你不要介意啊。”
许桑月继续道,“我跟严停说了,让他不要光陪我。多陪陪你,我们是公平竞争。其实,我每天晚上看着严停进入你的房间,我挺难受的。不过,是我自己要求严停这么做的,哎,我果然还是不能做到很大度。”
是她要求严停来陪自己的?严停那天晚上说的都是骗自己的?
不,她不信。
她摇摇头,“许桑月,你以后别在我面前炫耀这些了,我并不想听。”
“啊?恩星,我不是炫耀,对不起,让你误会了。”许桑月连忙道歉。
洛恩星仰起脖子,一字一句道,“你说你要跟我公平竞争,你说你是以前的严太太。可我想起来了,你和严停并没有领证。所以,在法律上还算不上夫妻。我跟严停是领证了的,是不一样的。”
许桑月进入这个家以来,还是第一次听见洛恩星这般强势的反驳。
说是强势,可洛恩星的外表却还是那种虚弱无害的模样。
可许桑月分明是感觉到洛恩星是不同了。
这出乎她的意料,更像是一种挑衅。
于是,她握紧了手,想要给洛恩星一个教训。
洛恩星面无表情的又道,“公平竞争是不可能了。我要是不同意离婚,许桑月,你就只能是这个家的客人。”
我也想要守护爱情一次。
坚定的,把我和严停的婚姻放在第一位。
我不知严停对许桑月还存了多少感情,
可,这次,
如果严停不放手,那我也不放手。
严停不让我走,我就会一直留在严停的身边。
严停之于我,不知何时已是像是空气一样的存在,少了,就会窒息而死。
她看着许桑月握紧的拳头,这是她尤为熟稔的动作。
从前,父亲生气,恼怒时便会扬手甩过来,后来,她也挨过苏绵绵的几次巴掌。
可这次,她不会让苏绵绵有机会打她,她做好的准备,却万万没想到……
许桑月默默的放开了手,紧绷的面部渐渐的松弛下来,像之前的假面一样,“恩星,婚姻这种事,不过就是一个证书而已。我还没有把它看得那么重。我相信严停是个留恋旧情的人。”
许桑月和苏绵绵不一样,是个很能忍的女人。
“恩星,你处处把我当客人,我不在乎。只要严停不把我当客人就可以了,我现在要出门买衣服了,明天好去上班。我先走了。”
许桑月勾起唇角的笑,优雅的拿过沙发上的包包出门。
这种唇舌之争,让洛恩星感觉到疲惫。
她发现不论她怎么说,许桑月总能找到出口完美的反驳,并且永远都戴了一副假笑的面具,摘不掉。
于是,她呆呆的看着许桑月的背影,靠在门沿上,嗫嚅着什么
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严停是和许桑月一起回来的,两人下了同一辆车,谈笑风生。
洛恩星站在二楼的窗口,掀开窗帘往下看。
只一秒,她穿着拖鞋,咚咚咚的往楼下跑。
“严停。”她微微的喘着气,站在他面前,“你回来了,我们上楼,我有些话想要跟你说。”
严停目光沉着。
许桑月咳嗽了一声,“恩星,有什么话,晚上再说吧。我们肚子都饿了,先吃饭。”
洛恩星坚定的望着严停,“严停,我有话要说。”
不说出来决不罢休。
她很少这样。
但凡这样,便意味着这次要说的话对她很重要。
严停没动,似在思索。
许桑月接道,“恩星,不如先吃完饭吧。”
“严停!!!”
洛恩星伸手去抓严停的手,声音不大,却很坚决。
严停顿了顿,“好,我们上楼说。”
书房内,书香四溢。
书架背后是满满的法律书籍,是从前严停为洛恩星买的。
洛恩星就靠在那书架上,抬眸看着他,“严停,我后悔了。”
“后悔什么?”
“后悔让你去找见这个女人。哪怕她是真的许桑月,我也不想她住进这里。我不喜欢每天面对她,严停,你让她住进来,是想要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