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灵歌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许桑月眸子有些红,像是快要哭出来了。
洛灵歌伸出小手,安慰道,“你别哭,你以后肯定会有孩子的。”
“真的吗?”许桑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抱住了洛灵歌,“谢谢灵歌。”
洛恩星有些想哭,她拼命的忍住,咬着牙,终于迫着自己开口,“许小姐,灵歌马上要睡觉了,你先离开吧。”
“好好,我马上离开,不打扰灵歌睡觉。”许桑月松开洛灵歌,走到门口的时候,又不忘回过头,“恩星,洛小姐,我以后叫你恩星,可以吗?”
“……”
不待洛恩星回答,她便热络道,“恩星,还有一杯牛奶是为你准备的,我听张妈说你的睡眠不太好。”
洛恩星面无表情,僵硬的启唇,“谢谢了。”
门合上。
洛灵歌嘴里含着一个小番茄,嚼了两口,见洛恩星没动,扯了扯洛恩星的衣角,“姐姐,这个月姐姐挺可怜的。”
许桑月让洛灵歌称呼自己为“月姐姐”。
“她可怜吗?”
“嗯,她失去记忆,以前还有个女儿,女儿也死了。”
洛恩星悲戚的扯着嘴角,“她可怜,是,她可怜,是我不好。”
“姐姐,你怎么了?”洛灵歌不明所以。
“灵歌。”洛恩星转过身,蹲了下来,平视着洛灵歌,“灵歌,我不喜欢这个洛小姐,我想让她离开,这样的话,你会不会觉得姐姐做的不对?”
洛灵歌呆呆的望着洛恩星,似在思索。
就那么几秒钟,洛恩星无比的煎熬。
“不,”洛灵歌摇摇头,“她只是一个外人,姐姐做的对。”
洛灵歌把芭比娃娃重新抱在怀里,“姐姐要是不喜欢月姐姐,那我也不喜欢。可是,这个芭比娃娃,我能不能不还给月姐姐啊。”
到底还是一个孩子,一个女孩子。
洛恩星想到自己对洛灵歌的疏忽,不由得暗暗自责。因为从小生活艰难,没有玩具娃娃,没有漂亮的衣服,裙子,她自己习惯了这些,也就从来没有想过要给灵歌买这些。
如今,见着灵歌这么喜欢这个芭比娃娃,她想以后的生活哪怕再辛苦,她也要给灵歌买喜欢的芭比娃娃。
洛恩星点点头,“好,留着这个芭比娃娃。”想了想,又转了口,“灵歌,姐姐刚才开玩笑的,姐姐没有不喜欢许小姐,也没有想要她离开。她是严停的客人,我们应该好好招待她。”
她还是不想把单纯的洛灵歌转入这些是非当中,难过伤心猜忌,这些让她承受就够了。
灵歌还小,应当有过快乐的童年,无忧无虑的生活下去。
洛灵歌听话的点了点头。
末了,洛恩星临走时,洛灵歌端起了牛奶,“姐姐,月姐姐给你的牛奶,你还喝吗?”
洛恩星转过身端起了牛奶。
出了门,见着许桑月正靠在二楼的栏杆上,回头,朝她温然一笑。
“恩星。”
“……”
“你以后就叫我桑月吧。”
“……”
“我们以后和平相处,我想严停也希望我们能相处的很好。”许桑月朝着洛恩星友好的伸出双手。
“为什么?”洛恩星没有动。
“……”许桑月收回了手,揣进温暖的口袋里,“我想找回记忆,最重要的是,我想和你公平竞争。洛恩星,严停只可能有一个太太。”
言外之意,至少要走一个。
许桑月把衣服收拢,准备回房间,“哦,对了,恩星,严停今天临时去了外地,不会回来了。你也别等了,冬天晚上凉,别冻着了。”
“许桑月!”趁着许桑月还没进门之前,洛恩星叫住了她,“你别这样假惺惺的关心我,我不需要。还有你对我妹妹也是。”
“我不是假惺惺,我对你关心,只是因为我怕严停担心。他既然娶你,必定是对你有情分的。至于你的妹妹,我见她好看又乖巧,我很喜欢。我听别人说,我曾经也有一个女儿,所以才会……”
“不,你不是许桑月。”洛恩星连连的摇头,“你不是许桑月。许桑月会恨我,许桑月最恨我。”
面前的许桑月不明所以的看着洛恩星。
洛恩星激动道,“我杀你的女儿,我害死了你,你怎么会关心我!你不是她!!!”
话音刚落,身后出现了严停深沉的声音,“恩星,住口。”
许桑月的瞳孔里布满了惊诧,她望向身后的严停,“严停,她说的是真的吗?”
严停将洛恩星拉到身后,再一次道,“恩星,你先回房间。”
洛恩星却不肯走,她忍了一天一夜,她压下所有的好奇,她甚至答应让许桑月留下,但……
她执拗道,“严停,告诉我,你为什么突然就相信了她是许桑月,到底发生了什么?”
“恩星,你累了,先回房休息。”
“严停,告诉我!”她激动的尾音上扬。
严停,你知道的,我向来喜欢当一只乌龟,钻进壳里面,假装很安全,假装与世隔绝。
我习惯了被动,习惯了听你的话。
我的身上背着承重的枷锁,
可是,这两年来,你一直温暖着我,改变着我,你让我舍不得放弃现有的一切。
我开始寻求真相,我开始不能够一直一直假装。
严停蹙眉,眸光渐暗,“恩星,桑月是我的妻,我同她认识了那么多年了,又怎么会认错。”
桑月是我的妻。
那我呢?
洛恩星猛地垂下眼睑,睫毛狠狠的颤动,声音低了下来,“哦,好。”
明明白白的两个字,明明白白的心。
她转身,一步一步的走回房间。
就在关门的那一刹那,她听见严停温柔的声音,是他从前对她说话的声音,
“桑月,没事的,你不要听。恩星她太累了,所以才会这样……”
许桑月恢复平静,“原来是这样,恩星她是个好姑娘。大概是我的到来,让她不安。”
她摸着自己的肚子,隔着衣服,那里有一道很深很深的伤疤,“但是,严停,真相是什么,你懂得。”
“我明白,太晚了,好好休息。”
许桑月抬眼,望向隔壁,“那严停你呢?怎么提前回来了。嗯……我其实还不太想要休息。要不要同我说说话,说些,我们从前的事,也许我就能想起来。”
严停抿紧了唇,眸光深邃,正要开口,
许桑月先一步说道,“好了,不为难你了,有时间我们以后再说。去看看恩星吧,她很不安。”
严停点了点头,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可是,他并没有直接去洛恩星的房间,而是去了书房,打了一个电话,“还是没有消息吗?”
黎叔道,“没有。”
“没有也好。”。
“那位夫人会不会是出了什么不测?”
严停拧紧了眉,沉吟片刻,冷漠道,“你们不必去查了。”若是真有什么不测……
正要挂断,又想起了什么,接着道,“街道上所有的寻人启事都清除干净了吗?”
“还有一点。不过,少爷,太太之后要是再贴的话……
“没有之后。”他冷声道。
“少爷。”电话那头的黎叔一惊,“是不是该给太太一个念想。这样下去,太太会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