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人的眸子缓缓的望向严停,“严停,你当真不认识我了?”
严停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小姐,你连自己都不认识,我又怎么会认识你。”
他牵着洛恩星就往外头走,匆匆的摁了电梯。
女人紧跟在后面,眼角滑过一滴晶莹的泪水。
“你娶了别人,自然是要把我忘了。甚至巴不得我不出现。你忘了我,那么,你忘了你的女儿月亮吗?”
每一句都拉出一个残忍的过往。
残忍的雨夜,残忍的覆盖漫天的雨水。
这残忍很沉重的打在洛恩星的心上。
严停猛地回头,狠狠的瞪着女人,“不要再说了。”
电梯门咔的一声打开,严停拉住洛恩星走了进去。
电梯门缓缓的合上,女人的泪水攸的从眼眶中滑落,楚楚可怜。
就在那一刹那,严停伸手挡住了合上的门,跨步走了出去。
洛恩星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严停旋即拉过女人的手腕消失在了她的视线里。
一种浓重的失落感瞬间爬满她的心房。
她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电梯门再次合上,这次只剩下她一个人。这逼仄的空间里充溢着潮湿感。
就好像踩在了湿漉漉的青苔上,有股刺鼻的霉味儿钻进鼻子里。
就是这个人,他给了你无限的希望,他牵着你的手,他说不认识刚才的那个女人。
只是一秒,却全部颠覆。
因为那个女人痛苦的流泪了,他不忍,所以,他终是松开了你的手。
洛恩星艰难的抬了抬头,长长的呼吸了一口气。
走出电梯的时候,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小雪,细碎的雪花,飞舞翩跹。
她一仰头,一片雪花落在了脸上,凝固成了一朵小小的霜花。
黎叔摇下车窗,“太太,外头冷,快上车来。”
洛恩星露在外面的肩膀,冻得几分发紫,她眯了眯眼睛,面无表情的上车。
“太太,少爷呢?”黎叔问。
“他今天晚上可能不会回来了。”洛恩星淡淡的说。
“发生什么事情了?”
洛恩星从唇角挤出一个轻柔的笑,“他碰见了一位故人,要叙叙旧。”
“哦。”黎叔见洛恩星并没有异样,也就没有继续问下去。
车子很快开走了,印在细碎的雪上,留下淡淡的车轮印。
远处,高楼。
霍云澜端着一杯香槟,轻轻的抿了一口,唇边渐渐溢出残忍的笑。
苏绵绵踩着高跟鞋走过来,单手抱臂,莞尔一笑,“霍二少,你来都来慈善晚宴了,怎么不去竞拍?”
“就那些东西,有什么好竞拍的。”霍云澜不屑一顾的说道。
霍老爷子一生爱好文艺,家里不知道有多少名贵的藏品,随便一样拿出来都价值连城。
尤其是那副《戴珍珠耳环的少女》,老爷子尤为珍爱。不过老爷子去世之后,那副画也跟着不见了。
这宴会上的东西,呵……
他还真看不上。
“我以前就听霍叔叔说过,你很会画画。什么时候,我也能瞧瞧霍二少的画?”苏绵绵张口。
她的心情有几分好。
尤其是看着洛恩星刚才那般落寞的离开。
“有机会再说吧。”
“那……”苏绵绵抿了一口酒,“霍云澜,你今天都出现了,要是不捐点什么东西,也许别人会说闲话。”
“我为什么要在意别人的闲话,我们霍家可从来不需要靠慈善来维护形象。”霍云澜睥睨一笑。
香槟里倒映出一张野心勃勃的脸。
苏绵绵几分痴迷的盯着霍云澜的轮廓,盯得脸颊微红,被霍云澜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忙移开了视线。
“霍云澜,你那个后妈这么逃走了,你就任由她这么逃了?”她后来也百般的打听过,没打听出什么消息。
但,霍云澜如今的状态,实在令人费解。
当初在医院,她可是亲眼见到霍云澜对那个后妈的感情的。
也是,虽然已经四十多岁了,那个女人却还是那么美丽,一双眸子连她这个女人看了都要心动,更何况是男人。
“我说过,不许提她!”霍云澜的脸色猛地由晴转阴,他气的牙齿咯咯直响。
捏紧了拳头,好像下一秒松开了手,就是一巴掌。
苏绵绵心头一惊,不经后退了两步,高跟鞋发出窸窣的响声。
“好,不提就不提!”
霍云澜冷冷的看了她一眼,目光对向二层楼的拐角处。
那里,正是严停和许桑月。
两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许桑月一下子扑进了严停的怀里。
严停站着没动,双手垂在身侧,一双漆黑的眸子冰封了一般。
“我不喜欢别人骗我。”
“我没有骗你。”许桑月哽咽道,“我怎么可能骗你,你模模我的脸,我的手,你看看是不是从前的我。”
她激动的拿起严停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
那样滑嫩的皮肤,雪白的脸庞。
严停冷冷的抽回自己的手,“从前的桑月没那么爱哭。”
“从前的我过的快乐,自然不会哭。如今,我见你跟别人在一起,我又如何不哭。”她轻轻道。
“不是说自己丧失了记忆,是谁告诉你,你是许桑月,你又怎么会出现在今天的晚宴上?”严停继续问道。
许桑月顿了顿,仔细的回忆道,“我遇到了一个同学,他说是我的同学,说我是许桑月。我起初还不信,后来,他就跟我说了好多好多。还说,我有个女儿,女儿被人抛到大海里了,而我自己也死了。”
她苦笑道,“我怎么可能死了,我明明好好的活着。”
低下头,垂下眼睑,“可是,他给我看了当时的新闻,说我的肚子被剖开了。”
严停的面庞在冬日的夜晚里冷的可怕。
当年的种种悉数钻进脑子里。
许桑月退开了两步,“我有东西给你看,看完你就会知道我并不是撒谎了。”
两人走进了一间空荡荡的房间。
许桑月抬手打开了灯,屋内骤亮。
她清澈的眸子朝着严停深深的望过去,那么熟悉,那么陌生。
而后,她抬手拉开礼服旁边的拉链,露出白亮的皮肤。
严停皱着眉头,“你这是想干什么?!哼,靠一张脸不行,现在想用身体?”
许桑月摇摇头,“你误会了。”
白色的露肩礼服散在地上,许桑月安静的站在灯光下,皮肤泛着诱人的光泽。她一双水眸含情脉脉的凝视着严停。
要是平常的男子哪里能抵挡的住这样的诱惑。
可严停却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一动不动,紧接着四肢百骸都流窜着一种难受。
这个女人,她的肚子有一条深深的疤痕,那疤痕丑陋可怖,像一条巨大的蜈蚣盘踞在那雪白的皮肤上。
如同在一道完美的工艺品上不小心沾了污脏。
许桑月轻轻的绽开笑脸,笑的几分心疼。
“我说了,我不会骗你。这条疤痕从我醒来开始就有了。救我的人告诉我,这是我车祸时留下的。”
严停目光深邃,半晌没说话。
许桑月朝他走近两步,“我丧失了记忆,一直没心没肺的活着。直到,我来到了这里。我开始想不起任何的事,可我见到你,就是感觉不一样。我的心告诉我,你是我生命中很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