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居高临下的站在她跟前,眯着眼睛,冷冷的嘲讽了一句,“逃啊,你怎么不逃了?”
视线嘲弄般的落在被撞变了形的哈弗H6上。
他那辆玛莎拉蒂就只是擦了点油漆。
“我还是逃不了。”她笑了笑,挤出来的笑,没有温度。
“呵,知道逃不了,那就不要做这种无畏的挣扎。”他给予她打击,“江怜儿,你知道这次回去还有什么样的惩罚吗?”
“……”
“医院,我看你是待不下去了。那在哪里好呢,我给你打造一个铁笼子吧,嗯?”他凉凉的提议。
“……”
“呵,自不量力。跟我走吧,你不想我动手吧。”
他往前走,结果发现江怜儿还是站在远处。
于是,他伸出手准备直接拽住江怜儿的衣领将她提回去。
然而,却听到江怜儿道,“二少,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你想说也得我想听啊。”
不远处,还有一辆姗姗来迟的平凡的出租车。苏绵绵坐在后座,躲在副驾驶的位置后面瞧着远方。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一双手冰冷冰凉的,身下似乎还有残留的红色液体流下。肚子好痛好痛,里头似乎空了好大一块儿。
空的是什么呢?
是她的孩子。
江怜儿上前两步,猝不及防的抱住了霍云澜,她眨着眼睛,靠在他的肩头,音色如琴,“云,你听我说罢。”
“你给我放开。”霍云澜咬着牙,面目狰狞,正要伸手去拉开她。
她却猛然吻在了他的脸颊。
他身体一僵,拉她的动作也跟着停滞。
她稍稍退开,又轻轻的吻在他的唇上。
这样的吻,已经很久很久,追溯到从前,从前那种疯狂,那种缠,绵,那种欢愉。
他的面颊开始放松,近距离的盯着她的容颜,见她紧闭的双眼,似在享受。
半晌,她放开,仍旧抱着他,“我现在不说,等回到了霍家,就只有折磨了。”她轻轻的,“霍云澜,我十六岁就被母亲卖给了洛正海,生下了恩星。洛正海是个赌徒,他待我不好,他逼着我去出卖肉体赚钱给他用。多年的风尘生活,让我学会了怎么勾引男人。然后,我遇到了你……”
往事像面具一般一层层的剥离……
她说,“我遇到你之前从来不相信爱,我以为我跟你也只是钱。只是,我没想到你会记得我的生日。没有客人会记得我的生日的,他们从来不给我过生。可是,你太小了。我大了你十二岁。多可怕的年龄差啊。”
数字对女人来说从来都是残忍的。
四十岁的男人和四十岁的女人,一个是风华正茂,一个却是美人迟暮。
这样的年龄摆在这里,只能让她却步。
“你想说的就是这个?”他道,似乎被回忆狠狠的甩了一巴掌。
“我还是喜欢你。霍云澜,即使我嫁给你父亲,我还是喜欢你。”
“哼。”
她的眸子开始湿,润,“我是为了钱跟你父亲在一起。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不会这么选择。我后悔了。”
“别哭,太假。”霍云澜紧紧的捏住拳头。
他告诉自己不要相信女人的眼泪,尤其是漂亮女人的眼泪。
江怜儿的眼泪欺骗了太多人了,但,自此之后绝对欺骗不了他。只是为什么心里却起了一层一样的感觉……
“霍云澜,你呢,你对我,到底存了什么样的心?”
“我,我要的只是遗产。”
“好,那便好。”她哽咽的,压下所有的苦楚,然后,紧紧的抱住霍云澜,一字一句,“霍云澜,对不起。”
一把水果刀插向了霍云澜的腹部。
霍云澜睁大了双眼,血迹顺着音色的刀面往下流,浸染了他灰蓝色的缎面衬衫。他低头不可思议的盯着伤口,手指抚摸着血迹。
震惊的,疼痛的,害怕的,嘲弄的……
喃喃的,嘴角诡异的勾起了笑,他望向了江怜儿,“你果然又骗我。呵呵。”
江怜儿拼命的压抑着,她觉得自己都呼吸不了了,可还是逼着自己迅速的逃离。
她一双湿漉漉的眸子似乎诉说着无尽的歉意。
但终究还是转了头,上了车。
霍云澜捂住伤口,只是笑,笑容里像是吐着信子的毒蛇。
血迹填满了指缝,他低声的,“还是你厉害。”
还是你狠毒,还是你的心更狠。我对你折磨千百遍,都抵不上你这一刀。
这一刀榨干了我对你所有的念想。
那些,我自己都不想承认的念想。
车迅速的开走了,因为缺氧,霍云澜的头脑昏沉。他摇了摇头,正要拨通电话给管家叫人来接她。
下一秒,手指却不听使唤的掉落了手机。
有人影靠近,
他听见一个女人激动的声音,“霍云澜,霍云澜,你怎么样了?”
霍云澜醒来的时候,苏绵绵正坐在他的床边的软椅子上,翻着手机。
“霍云澜,你醒了。”她张开苍白的嘴唇,放下手机。
手机页面上正是一些流产后的身体保养和注意事项。
霍云澜瞥见了那些文字,迅速的别开眼,定睛在苏绵绵的脸上,“是你救我的?”
“是。”
“呵,为什么?”他不相信。
在他看来,他这种坏男人,夺了女人的身体,伤了女人的心就该被这个女人怨恨,憎恶,再想方设法的报复。
当时那种情况,苏绵绵应该趁机再给他一刀才对。
想来是他小瞧了苏绵绵的度量。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般细细的琢磨苏绵绵这个人,说善良其实不善良,说恶毒也不算恶毒。
如果一定要用两个来形容的话,应该是“愚蠢”。
蠢到会爱上一个一开始就明确利用她的自己。
蠢到如今到了这种情况,丢了孩子,却还要来救自己。
“为什么……”苏绵绵轻缓的吐着这三个字,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就是看见江怜儿插了他一刀,她心痛,她舍不得。
她望着他,“自然是因为我不想看见你死了,你要是死了,我之后该找谁报复。”
“报复什么?”他觉得有些好笑,咧开唇角问她。
“当然是报复你玩弄了我的感情。”她义正言辞道,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我的孩子也没了。”
霍云澜渐渐的收敛起笑容,他望着窗外,那双邪魅的眸子里透出一种不相符的孩童的纯真。
他说,“苏绵绵,别跟个孩子一样。你是成人了,该知道我们是怎么开始的。大家都是玩玩,你就别当真。”
“……”
这话他不止一遍的说了,刻意的强调,生怕她不知道似的。
于是,她咳嗽了一声,又道,“霍云澜,我这次救了你,你总得给我一点报酬吧。”
“你要什么报酬?要我娶你,还是要我再给你一个孩子?”他调笑道。
苏绵绵气的来苍白的脸颊都泛红了。
“都不是。霍云澜,我知道你不会娶我。我要你陪我去一趟海南,不多就三天。”
“我就算答应了你,你也知道我是个言而无信的人吧。”他毫不在乎的说道。
苏绵绵捂着肚子,觉得肚子有有些疼了,她那雪白的贝齿咬着下唇。